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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樁婚事本就虛與委蛇,本就是皇家與天師府相互制衡的懷柔手段,不論居于哪一方立場,他二人都絕無完滿的可能。
既如此,他們這般打從一開始便別鶴離鸞的夫妻關系,反倒是二人可采擇范圍之內的最佳選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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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簪子熠熠晃出幾道黃燦燦的光,祈冉冉見他始終闃然不動,自己主動上前,將發簪從盒子里拿出來遞給他,
“做什么愣著不動?拿著呀。”
喻長風沒接,好半晌之后才道:“怎么……”
一開口才發現自己的嗓子啞得厲害,他頓了頓,喉頭輕滾了一下,手指不受控制地捏起顆蠶豆,略有些不自然地銜在指尖把玩,
“怎么想起送我東西了?”
祈冉冉笑嘻嘻的,并未將他那些刻意掩埋的傷疤暴露人前,“車馬費呀,我這么體面的人,總不能一直白吃白住的占天師大人便宜吧?”
喻長風幽邃的眸子在她頰邊的小酒窩上定定停留,“那為何送的是買來的金簪子?”
天師府并未明令禁止婚配嫁娶,他曾見過外門的弟子佩戴著自家未過門夫人親手縫制的香囊招搖過市,也曾見過馮懷安在同他品茗時,手中不住摩挲著馮夫人打給他的獨一無二的玉佩穗子,二人行止不盡相同,卻個個殊途同歸,渾像只驕傲開屏的花孔雀。
祈冉冉愣愣‘啊’了一聲,卻是旋即就理解了他的意思,亮晶晶的眼睛瞠圓了一瞬又很快恢復如常,眼角微向下彎,止不住的甜意源源不斷地流淌出來。
“長風啊。”
她輕咳一聲,突然用一種老氣橫秋的調子幽長喚了他一句,
“你還年輕,不懂這其中的彎彎繞繞。”
“金簪子多好,不似名貴玉石有價無市,也不似手作之物偏重心意,黃金這東西言不二價,一兩便是一兩的價值,他日你心血來潮,切下一小塊拿出去,隨便哪個酒樓都至少能換上一整屜肉包子。況且簪子一旦送給了你便是你自己的東西,哪怕將來你我和離,我也不能夠……嘶!”
圓滾滾的蠶豆忽地擊打在她手肘麻筋處,祈冉冉登時歇聲,隨即又皺巴著臉仰頭罵他,
“喻長風!你故意的是不是?好端端的你瘋了?”
喻長風坦然自若地蜷蜷指腹,“抱歉,手滑了。”
他終于將金簪接了過來,指尖又輕又緩地撫過其上的朝云出岫紋,“倒是少見金簪子配云紋的。”
“不是少見,是壓根兒就沒有。”祈冉冉將頭上潮濕的錦帕取下來,“你知道適宜男子佩戴的金簪有多難買嘛,我逛了七八家首飾鋪子,沒見到一件合眼緣的,最后只能買了兩支女子發釵,又尋了家打鐵鋪,將發釵融了,這才給你打出了這支金簪子。”
……此言一出,喻長風一瞬明白了她晚歸的原因。
他頓時又有些懊惱,視線望向食盒中的百合蓮子綠豆粥,只覺心口一時間又熱又堵,
“所以,你沒顧得上用晚膳?”
“嗯,不過我午膳吃多了,晚上也不大餓。”
祈冉冉不甚在意地應了一聲,拾掇好了自己,斂著裙擺往桌邊一坐,端出粥碗,一碗放在眼前,一碗推向喻長風,
“你要不要再陪我吃一點?”
喻長風依言坐下,接過她遞來的小湯匙,沉默著往嘴里送了一勺粥。
溫煦臥房內一時間安寧闃然,唯有輕微細小的碗碟碰撞聲偶或響起,片刻之后,祈冉冉望著剩下的小半碗綠豆粥攢眉蹙額,抬起的圓眼睛里清晰露出熟悉懇求。
“喻長風……”
喻長風頷首,“嗯,拿過來給我。”
祈冉冉笑起來,十分殷勤地捧了粥碗,又特意起身繞過大半張圓桌,看樣子是打算給天師大人親自送到手邊去。
喻長風宴坐不動,看著幾步之外的公主殿下端著瓷碗盈盈小跑,身上水紅色的清逸衫裙如同裹在沉睡花苞里的軟嫩花蕊,此刻隨著她換步的動作舒張寬展,盛開成一片繾綣燦爛。
“噥,給你。”
她終于過來了,抻著小臂將粥碗擺到他手邊,雪白的一截腕子如空中白鶴翩躚振翅,腳下旋即后撤,眼見著就要離去——
電光火石間,喻長風伸手扣住了她。
祈冉冉一愣,下一刻,不知何時虛環上她腰.肢的手臂猛然收攏,與此同時,灼.熱的吐.息落在耳邊,直燙得人心尖發顫。
“要的。”
喻長風緊緊箍住她,嗓音喑啞地貪戀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