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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秋白抬手開窗,視線追隨落花放空了一小會兒,半晌之后忽然回頭,毫無征兆地舊話重提道:
“你方才還沒回答呢,我小堂妹呢?你們今晚會一起睡嗎?肯定不會吧!你二人不是有名無實的離心夫妻嗎?需不需要我提前在我房中給你備個枕頭?哦,對了,天師大人不愛與人同榻而眠,那我給你在踏步上多鋪幾個軟墊?嘖,瞧瞧,喻長風,有我這么個朋友簡直就是你三生有幸。”
……
喻長風彼時已經提壺蓄出了一盞茶水,他心平氣定地持握茶盞,心念經由這點顯目的溫度重新風恬浪靜。
但元秋白一開口,自己適才所有的靜心之舉似乎都因為他話中的某幾個字而盡數作廢。
喻長風鴉黑的羽睫低垂,無比清晰地自歷歷水波中望見了自己瞬間煩悶的眼眸和元秋白持續作死的臉。
“……元秋白。”
好半晌后他才終于擱下茶盞,寬大廣袖徐徐一斂,施施然站起身,“說完了嗎?說完就離開吧。”
“來,我送你。”
***
門扉合了又開,元堂兄毫不意外地被天師大人拎著后衣領親自‘送’了出來。
但顯然,他對于這意料之中的‘歡送’結果并不滿意,故而哪怕兩扇門板在他面前牢牢關上,他也依舊賊心不死地試圖繼續揶揄喻長風,
“哎,我可告訴你,你現在如此對我,當心幾個時辰后我不給你開門。”
喻長風壓根兒不給他任何回應,沉默著走回桌旁,復而端起那盞喝了一半的清茶細細啜飲。
他清楚元秋白的性格,果然,獨角戲只唱了一小會兒那人就膩了,悻悻然歇了聲,意興闌珊地提步遠去。
又過片刻,腳步聲重新響起,門板再次開合,濕漉漉的潮潤水汽挾裹著淺淡的梨花香洶涌而至,祈冉冉將傘擱在外間,抖落著肩頭的雨水小跑進來。
“喻長風,有沒有干帕子?”
喻長風幾乎在她推門而入的瞬間就站了起來,然卻也僅只是站著,目光定定停留在窗梗上,渾似正在心無旁騖地品茶聽雨。
聽見她開口喊他,他也沒立刻過去,而是佇立原地頓了一息,隨后才從身側的包袱袋里取出一方柔軟的干帕子,拎在指尖上給她送了過去。
“祈冉冉。”
他見她斂袖執帕,仔仔細細地拭了手又擦了臉,繼而抖落開來,囫圇罩在頭頂上,十指隔著帕子來回揉搓,安靜捋拂過烏黑的發。
“嗯?”
祈冉冉揚著尾調應了他一句,聲音悶在錦帕下,輕輕軟軟又甕聲甕氣,乍一聽好似在撒嬌。
“你去哪里了?”
“去買東西了。”
她邊說邊扯扯帕子,黑漆漆的大眼睛就此從錦帕之下露出來,晶亮的瞳仁里含了些許昏黃的火光,如同暮色四合時的溶溶湖面,稍微眨一眨就能泛起瀲滟的水波。
“還擱在外頭呢,你幫我拿進來吧。”
喻長風依言走出去,不多時又提著個食盒進來,他打開蓋子,發現其中放著一碟蠶豆,一碟果脯,一小盤時蔬拌涼干絲,以及兩碗熬得濃稠黏軟的百合蓮子綠豆粥。
再往下,手掌大小的黑檀木盒嚴絲合縫,他在祈冉冉的示意下抬手掀開,發現里面放著一支男子款式的黃金簪。
是給他的。
……
雨不知何時停了,烏云散去,露出其后一輪俏生生的彎月亮。
祈冉冉就在這片澄澈的月色里轉過身來,她頭頂的帕子還未完全取下,當下隔著一段不遠不近的距離凝眸望向他,上半張臉不可避免地沒入暗影里。
可喻長風卻覺她的眼睛此刻簡直亮得令人心悸,他看她眉眼彎彎,聽她溫言軟語,觀她剔透黑眸光明洞徹,如同很久之前那般,無聲無息地救贖他于不測之淵。
她說,
“噥,送你支簪子,看看喜不喜歡。”
“還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