糖罐本罐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恕己當即就像承受不住似的腳下一軟,捂著心口后退開來。與此同時,天師大人繼續向前,直至與祈冉冉面對面地兩相而立。
他這架勢顯然就是有話要說,然靠近過來了,卻又緊抿著唇一言不發。祈冉冉不明所以,在極近的距離里懵然望向他。
這人本就比她高出不少,此刻又是背光站著,優越的眉骨下方是極黑的眼,垂眸看她時便好似積聚古木矗入萬壑群山,顯得深邃又凝寂。
周圍的弟子們已經極有眼色的全全走遠了,獨留一個祈冉冉仰著脖子與他闃然對視。少頃,后者明顯也堅持不住,由天師大人莫名陰惻惻的神情大膽做出推斷,而后又嘟嘟囔囔地解釋了一句,
“做什么又生氣?你又不愛吃巧酥?!?
她半張開嘴,也不知是不是有意想逗他開心,酒窩淺淺一陷,指尖指向自己的小虎牙,
“以前也不是沒給你買過,每次你都嫌棄這東西粘牙?!?
韶陽公主約摸是一路疾馳回來的,如云發絲間還帶著些清晨山林間濕漉漉的水氣,涼生生的指腹也猶尚淺淺透著粉。
喻長風的視線不由自主落到她同樣泛粉的濕.潤舌.尖上,思緒微一愣怔,旋即又瞬間回神。
他頓時覺得自己怕是中了邪,眼眸極快落下,冷肅面色不變,聲音較之方才卻稍顯沙啞,
“裙角上,粘了什么?”
祈冉冉循著他的目光依樣垂眸,這才發現晨起時嘔出的那口血在下山時尚未干涸,又因她走得是小路,故而沾帶了不少草屑。
此時此刻,七七八八的灌枝雜草黑黢黢地糊在藕色的布料上,雖有效遮掩了血跡,卻也真真顯得她偃蹇又狼狽。
“大抵是縱馬時沾了些小徑野草。”她大喇喇地將裙擺往身后踢了踢,“無妨,我回去換一件就好了。”
喻長風卻從自己身上解下云鶴袍,兜頭一披,囫圇將她臟污的襖裙全全蓋了住,“宗正寺的人來道歉了,如今正在偏殿。”
言下之意是她若想接著出氣,也不需繞路回房換什么衣衫,當下便可直接過去。
祈冉冉‘哦’了一聲,也不知是聽懂了不想去,還是壓根兒就沒聽懂,“那你快過去吧,我也正好回房補個覺,今日起得早又騎了馬,眼下有點乏了。”
說完這話她便提步欲走,臨行前卻又停住腳步,圓潤潤的眼睛耷拉下來,嘴角委屈一撇,期期艾艾地小聲問他,
“喻長風,我真的不能搬回……”
話音至此驀地一頓,許是想起了天師大人那極有原則的倔驢性子,她抿抿唇,到底還是沒將話說完,
“算了,我回去了?!?
言罷瀟灑轉身,這次倒是離開得優游自如。
***
只是她那廂雖走得果斷,被獨自留下來的天師大人卻是停駐原地站了許久。
他知道祈冉冉適才想問什么,同時也正因為知道,此刻才會莫名覺得煩躁。
雖然若深究起來,約摸連他自己都無法立即梳理清楚,這份‘煩躁’究竟是更多來源于祈冉冉的‘言而未盡’,亦或他自己的‘利弊權衡’。
思緒間恕己戰戰兢兢地去而復返,小小聲地提醒他道:“公子,宗正寺的人還在偏殿里候著呢,您說晨間露重,特意在殿里燃了火爐子,又不許師弟給他們上茶水,鄭大人當下口唇干渴發白,已然快要坐不住了?!?
喻長風收回視線,“爐子都燃盡了?”
恕己點頭又搖頭,想了想又補了一句,“擱在最外的火爐子被那位總和咱們過不去的程少卿一腳踢翻了,里頭的炭火撒了一半,只這些沒燃盡。需要再補一爐嗎?”
喻長風沉沉‘嗯’了一聲,“不用了。”
說罷提袍回返,卻在與恕己擦身而過時,突然毫無征兆地伸出了手,
“方才公主帶給你的巧酥?!?
他語氣淡淡,
“拿來?!?
“……”
恕己登時低下頭去做了個哭臉,繼而抬起頭來,一臉憂傷地將油紙包交了出去。
四方的油紙小包包裹嚴實,其上系著的麻繩都未解開,顯而易見的,對于這得來不易的小點心,恕己還沒舍得拆開吃。
而奪食之后依然一臉坦然的天師大人卻是干脆利落解了系繩,二指拈起一顆巧酥,徑直送入口中。
瞬間爆開的甜膩軟糯很快漫溢于口齒之間,只吃完了第一個,天師大人過分好看的眉眼便不自覺皺了起來。
——果然,不管是第幾次吃,他都始終覺得這東西有夠粘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