糖罐本罐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但與此同時,他也提出了交換條件——即要她與喻長風請旨和離。
前世的禛圣十三年七月初七,祈冉冉破天荒于婚后第二次踏入天師府,她鄭重其事擬好和離書,又將桌案成堆的文卷砸向喻長風,以近乎撕破臉面的激進方式逼著喻天師蓋下私印。
翌日二人請旨和離,禛圣帝勃然大怒,罰她幽禁公主府半載,褚承言則帶著她的信物與邵關糧米秘密離京,并在此后的數年中充當信使,直至她將玄羽軍攬入麾下。
如今想來,哪有什么臨陣倒戈,只怕打從一開始,玄羽軍真正效忠的人便不是她。
……
思及此,祈冉冉轉頭看向恕己,“你們公子呢?”
恕己氣鼓鼓地看了她一眼,還在滿心憤慨地自說自話,
“天師府又不靠你們公主府的例銀過日子,況且就算是圣人還要對公子禮讓三分呢!”
“成婚整兩年,第一次來天師府,拜過堂后喝了杯酒轉身就走了;第二次來更過分,居然還對公子動了手!”
“我們公子在戰場上可是一只手就能擰斷禿鷲腦袋的,若不是讓著你,你以為你能……”
奉一上前一步,止住恕己絮絮叨叨的討伐架勢,
“公子就在外間的廊道上。”
他沖祈冉冉行了個禮,姿態恭敬客氣,語氣里卻是掩不住的厭煩與冷淡,
“韶陽公主請。”
***
祈冉冉并不在意他二人的壞態度,她順著奉一的指引一路向外,果不其然于廊道盡頭瞧見了闃然而立的喻長風。
這人和她記憶中的模樣相差無幾,臉是冷的,神情也是冷的,濃黑似墨的長發規整束在金玉的蓮花冠內,紺色的云鶴袍衣袂飄飄,即便站在陽光下,整個人也能顯出一副不可親近的出塵之態。
只是或許因為昨夜沒能休息好,秾麗深邃的眉眼略浮出些與以往不同的懨懨之色,高不可攀的疏離感因此淡去少許,周身氣場倒是猶然冷峭,隱隱透著股不容抗拒的深重威壓。
恕己原本還跟在她身后一路小跑,臨上臺階前被喻長風輕描淡寫地瞥了一眼,登時便止住腳步,訕訕停在了遠遠的廊道口。
過去的祈冉冉原本也會就此停下,倒不是怕他,而是雙方所處的陣營根本不允許她二人有任何親近的可能。
國之大事,在祀在戎,皇家離不開天師府,可又同時需要有一枚棋子牢牢牽制住這位能‘祀’又能‘戎’的天師大人;喻氏深沐皇家恩德,但諸位宗老卻也向來對她這位變相的‘天家探子’滿心戒備。
本不相容的二者既需共生共扼,那么,保有微妙的疏遠平衡才是維持長久穩定的上上策。
而若再將這立場下放至她與喻長風身上,則可更簡單地歸結為一句話——
越是親近,就越是麻煩。
截至前世和離前,祈冉冉都始終篤定持守著這一原則,敬而遠之地與喻長風保持距離。可現如今,她看著天師大人長身玉立的挺拔身影,再想想靈堂中他微彎的脊梁,腳下沒有絲毫停歇,直直便朝他走了過去。
離得近了才發現這人額角上的淤傷當真有些嚴重,青紫泛紅的一小片明晃晃地銜掛在俊朗的皮相上,與他白璧無瑕的仙人之姿顯得尤為格格不入。
她頓時又有些心虛,憶起兩世動手時的那個瘋癲勁,趕忙彎彎眼睛,極力露出個無比軟和的燦爛笑臉來,
“額,天師大人,昨夜歇得可還好啊?”
……
誠然韶陽公主十六歲被迫出降,可她作為天子潛龍時期的唯一子嗣,早期的嬌生慣養釀出一副任縱性子,后期又有俞瑤留下來的家私做底氣,即使暗地里處處見制于人,明面上也從未刻意收斂過脾氣。
但就是這樣一位外人看來恣肆又嬌蠻的大公主,偏偏卻生了一副左家嬌女般可親可人的乖巧模樣。
杏臉朱唇葡萄眼,雪膚烏發軟桃腮,此刻再眉眼彎彎地笑上一笑,頰邊兩點小梨渦便瞬間如明燦暖陽,咕嚕嚕向外冒著甜意。
喻長風看著她笑意盈盈地湊上前來,視線自那對深陷的小酒窩一路下滑至凌亂的衣衫與緊握和離書的手,薄唇微抿,眸色不由一冽,
“知道你不愿與我有關系,如今能稱你意,倒也不必急成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