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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使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不帶任何情緒地說,“我今天走了這么多間房子,就你話最多。”
“嗐,我一直這樣,您不是知道么?”
他還要再說什么,神使打斷他,“我今天走了這么多間房子,也就你這間最冷。”
小屋主人歪頭疑問道:“什么?難道不是這邊的房子都一樣?”
吹進來的風是冷的這個條件的確是這邊的標配,而且剛好,這就歸神使大人管。
神使大人嫌棄地打量了一下這間簡陋的房子,沒說話,但那表情分明是:你看你房子破的樣子,不冷才怪。
“別什么事都賴在我頭上。”
小屋主人尷尬片刻,雙手合十,像蒼蠅搓手一樣飛速地蹭了蹭自己的手,找了個理由糊弄過去,“年紀大了,不愛干活了,倒是神使大人,今天來得怎么這么早,我還想讓這幫孩子們多陪我一會兒呢。”
剛才還害怕小屋主人的一幫人看了一會兒神使大人冷淡疏遠的臉,感覺那個長得像八九十個人拼起來的人都變可愛了。
他們眼巴巴看著他,心聲都快呼之欲出了——留下我留下我,我絕對不能跟對面的那個人走!
“早晚都要走的,”神使瞇起眼,話突然頓住,空氣凍住幾個呼吸的時間,神使繼續(xù)說:“今天玩點有趣的,”他想到什么高興事一樣勾起了唇,“我們來選一個幸運兒。”
“有人愿意主動出來嗎?”
當然沒有。
這話就像在大學課堂上專業(yè)課老師讓一個班完全沒聽課的同學主動站起來回答一個特別難的問題一樣——就是往槍口上撞。
“那就……”
“你吧,那個白頭發(fā)的。”
誰?
曾明反應(yīng)過來,指著自己,那個“我嗎”還沒問出來,黑暗的角落里就出來了一個人。
曾明閉上嘴,扭過頭去看那個人,又看看他出來的那個地方。
那里被幾乎和木墻融為一體的板子擋著,不繞過去看,還真的發(fā)現(xiàn)不了,而且那里的空間還不小,更重要的是——還避風。
等鐘珩走進光亮處時,他們才看見,他身上穿的是病號服。
他看上去大概20出頭,頂著一頭銀白色的頭發(fā),皮膚也白得驚人,是那種沒有血色的白,就連長長的睫毛也淺得發(fā)棕、發(fā)黃。
老人有些好奇,“孩子,你來這兒之前是怎么了?來這兒的人多多少少都有點兒問題,你是什么問題?”
主人家本意是覺得鐘珩的發(fā)色膚色看上去像是有什么先天性疾病,但他問得委婉,鐘珩不僅沒覺得有什么不禮貌的地方,還順便誤解了他的意思,直截了當?shù)鼗卮鸬溃骸俺鲕嚨湥瑔栴}……我殘疾?”
“……”
真不像。
不像殘疾。
曾明望天,沒望到。
像精神病。
鐘珩回答完問題,目光就一直落在神使身上,不過也不能怪他,這一屋子里,估計只有神使大人最讓人看得過去了。
神使被他盯了幾秒鐘,然后勾起一個笑容,“你看我干什么?”
鐘珩其實并不太想說話,不過看在那人的臉上……
“我看你有點兒像我的一位朋友。”他隨意站著,微微垂下眸,如實回答。
神使的笑容更深了,“是么?那我還真是幸運,不知道有沒有機會知道我像您的哪位朋友?”
鐘珩:“我的病友,”他想起那個病友心情都好了許多,甚至沖淡了對來到這個破地方的無語,甚至紆尊降貴地補充了一句,“隔壁床的,就在剛剛我進來之前,他還在我的旁邊。”
被說和殘疾人朋友像的神使大人還沒有什么反應(yīng),小屋的那位老人沒憋住“噗嗤”一下笑出來,神使一個眼神飛過去,老人噤聲,背過身悄悄挪到火爐旁邊烤火去了。
出人意料的是,神使并沒有生氣,就連剛才好不容易露出的笑都沒收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