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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晚照氣的緊咬住了牙根,恨不得撲上去撕爛這張惡心的嘴!
什么叫有傷風化?什么叫難忍寂寞?難道女人一出門天下就要大亂了?!我呸!
更何況他說的定親的那條規矩,雖然有可能不是故意影射,但她聽了也騰的冒出一股火來。
諸位礙著以后還要共事,聽了他這話心里雖然不以為然,但是也不好過多表示,只皺眉瞧著他。
江如蘭本來正在吃飯,她既身為女子,聽了這話也是暗生怒氣,冷不丁瞥見沈晚照端著個醬油碟子立在門口,面色大怒,似乎想要打人。
她心思一轉,換了笑臉出來,捧他道:“齊參學說的真是有理有據,不虧是大家出身,我覺得很是有道理呢。”
齊寧這人的直男癌顯然已經病入膏肓了,連捧著自己的人的面子也不給,只瞧了她一眼,不屑道:“江參學既然覺得我說得對,為何還要出來為官?還是回去讀幾本女訓女誡,學些女紅廚事才是正經。”
江如蘭本來是想讓他繼續往下說,好引得沈晚照發火,兩人鬧將一場,都被趕出去,沒想到這齊寧竟這么不是東西,氣的她一口銀牙幾欲咬碎,還不得不裝出笑臉來繼續捧著。
齊寧本想說幾句過過嘴癮就罷了,被她一味捧著,起了談興,面帶得意地道:“況女子本就不如男兒,誰人不知要旺家只能靠男丁?女子要是想要興旺家里,只得嫁人攀高枝!讓女子為官,也不怕牝雞司晨,就此亂了朝綱?!”
他越說越慷慨激昂,吐沫橫飛:“女德才是齊家之要,女子賢惠大度乃是闔家之福,像那些見到丈夫納妾收通房便鬧死鬧活的女子留之何用?不如趁早休了去!“
說真的,沈晚照上下兩輩子都從來沒有如此想暴錘一個人的沖動,只是理智上一根弦還死死繃著,不過也被怒火呼啦呼啦快要燒干凈了。
溫重光不知道什么時候走出來站在她身后:“你想做什么只管做吧,萬事有我呢。”
沈晚照聽了這話再不猶豫,一腳踹開門沖進去,齊寧在那里慷慨激昂,還沒反應的過來,沒想到斜刺里就受到了一記窩心腳,被踹的慘叫一聲飛了出去。
他還沒反應的過來,上半身的領子就被拎了起來,正正反反地抽了十幾個耳光,抽的面皮青紫,嘴角也破了皮,流下血來。
他勉強張了張嘴,沈晚照的言辭就已經如瓢潑大雨一般扔了下來,就是他想插話都插不進去!
“你個人頭豬腦的廢物!不知所謂的畜生!不忠不義不孝不悌,活著簡直是浪費糧食!”
“你祖母是不是女人?你娘是不是女人?!能說出這種沒人性的話來,可見你就是生了一副狼心狗肺!披著人皮的畜生,早就該推出去斬了!我若是你娘,在你一出生就把你溺死,也好過讓你今日在這里大放厥詞!”
“太祖皇帝是不是女人?!長隆和廣平兩位盛世明君是不是女人?!你這個為人臣子的倒好,一邊受用著她們殫精竭慮開創的太平盛世,一邊對她們的性別大加詆毀,這般不忠不義之徒,就是將你千刀萬剮也不為過,你竟還有臉活在這世上,我真是都替你臊死了,我看你還是趁早一根白綾了斷了吧,免得累及家里,讓家族受人詬病!”
沈晚照說一句便賞他一耳光,直把他打的暈頭轉向,臉上幾乎都木了,覺不出疼來。
他就算想反駁也不敢反駁,沈晚照說的不是嫡親長輩就是太祖和先皇,他若有半個失言的地方,今天怕是真的要被拉出去砍頭了。
一邊的江如蘭本只想讓兩人吵幾句嘴便得,沒想到沈晚照竟然如此威猛,嚇得她手里的筷子都掉了。
周遭人反應也差不多,不過見這素來惹人厭的齊寧挨打,心里倒也頗是痛快。
他掙脫不得,勉強吐出一口血水和著牙,含糊不清地道:“你,你竟敢非議……”
沈晚照冷笑:“我非議?有本事拉出去評評理,看究竟是誰非議的!”
媽的,老實說她想打這傻逼很久了,今天就是拼著落下一個悍婦的名頭,也非得把他打的下輩子都不敢再說女人半個字!
她見齊寧被揍的在地上半天起不來身,心里的氣這才出了一半,緩緩站起來之時,就聽一道威嚴的聲音從外面傳了出來:“你們這是做什么!”
她轉頭一看,就見次輔立在門口,滿臉驚怒不可置信地看著揍人的沈晚照和被揍的齊寧。
溫重光在外不語,甚至還面帶幾分欣賞,她見這人是指望不上了,只得自行進去,沉了面色:“到底是怎么回事兒?來個人跟我說說!”
她素日觀沈晚照為人,也不是那般仗著家世恣意妄為的,固有此一問。
眾人對視幾眼,還是幾個年紀最長的主動上前一步,說了詳情。這幫人都是人精,說話的時候不偏不倚,只是如實復述。
但等說到齊寧的‘女子無用論’時,次輔臉上還是顯了怒色,皺眉嫌惡地看著趴在地上直哎呦的齊寧:“好啊,原來內閣里竟還有這樣的能人,我真是瞧走眼了!”
她這話一出,所有人都知道齊寧的內閣之路怕是要到頭了,以后的官路只怕都不順暢。
又說到沈晚照沖進來怒而揍人,次輔眼里不自覺地帶了幾分嘉許,但她畢竟是中傷了人,次輔也不好明著說什么,只得道:“先把二人分開關起來,等我和眾閣老商議之后再做決定。”
大概是怕兩人在一塊又要打架,所以便將二人分開關押在不同的地方,沈晚照被關在后面的謹身殿百無聊賴,江如蘭不知怎的,手里捧著一卷公文,推開門走了進來。
沈晚照淡淡地瞧了她一眼,又低下頭自顧自地數著杯中的茶葉。
江如蘭微微笑了笑:“沈參學未免也太沉不住氣了些,當著眾位閣老和參學的面兒動手打人,現在好些閣老正氣著呢,若是將妹妹開革出內閣,那可怎生是好?”
沈晚照慵懶地斜靠在帽椅里,手里端著茶盞,面上甚至還有淺淺笑意,氣度清貴,倒真是瞧不出方才喊打喊殺的母夜叉相了。
江如蘭見她這模樣臉上便是一僵,一般美人最忌憚的就是出來個容貌比自己美,氣度家世還樣樣勝過自己的。
她隨意道:“江參學過來是有何事?”
江如蘭揚了揚嘴角,皮笑肉不笑地道:“咱們到底同事一場,我這是擔心沈參學,所以才來瞧瞧你的,這可是事關內閣顏面的大事……我怕只開革都算是輕了的。”
沈晚照淡淡瞥了她一眼,忽然笑了笑:“你方才問我怎生是好?那我就告訴你,我娘是郡主,我爹是侯府嫡子,姨奶奶是當今太后,我姑父是手握實權的王爺,我外祖父也是王爺,更是當今圣上嫡親的叔父,你說我依仗什么呢?說的難聽些……”
她盈盈起身,站在腳踏上,居高臨下地看著江如蘭:“你算什么東西?也配來過問我的事?”
江如蘭看她光潔如玉的面龐,聽她這一串顯赫家事,心里一陣氣苦,就連慣常的好臉色都變了,恨道:“所以你就能隨隨便便仗勢欺人嗎?!”
其實這話真是冤枉沈晚照了,她家里顯赫是不假,但她長這么大卻還真沒依仗過家世欺凌弱小,就連出門吃飯都是規規矩矩給錢的好伐?
畢竟特權階級更要謹言慎行,才能讓闔府的榮華富貴長久留存。
她聽江如蘭這么說,笑了笑:“我就仗勢欺人了?怎地?”
幸好古代沒有錄音筆,她故意上下打量了江如蘭幾眼:“就算是仗勢欺人,也得有勢可仗。”
江如蘭暗怒,隨即又定了定神,抬手輕輕鼓掌:“說得好,你這么說也沒錯,有權有勢誰不羨慕?我要是有你這般家世,必也在京里橫著走。”<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