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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重光捧著她的臉細細端詳,忽然悠悠地嘆了聲:“有時候真想找個帷帽把你的臉遮起來。”
沈晚照的回答不走尋常路,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臉,念詩一般的感嘆道:“如果生的太美是錯,那我真是罪孽深重,哎,人美麻煩事也多。”
溫重光:“……”
內閣有不少知道溫重光和沈晚照親事的,不過依然不妨礙她被眾人特殊優待,什么臟活累活都有人搶著做,有時候忘了吃飯都有人順道幫忙帶一份
——沒辦法,內閣里妹子實在是太稀缺了,長的好的就更少見,好不容易來了一個,就如同一片綠葉里的紅花那般顯眼。
沈晚照也覺得新同事都很不錯,獨獨有一個,馮閣老的參學齊寧,他要是擱在現代絕對是直男癌晚期的患者。
整日逮住機會了不是說女子不該拋頭露面出來干活,簡直是有傷風化,再順便緬懷一下前朝,古時候的女子是多么多么賢淑聽話,那時候風氣多么多么好,女子纏足就是為了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簡直應該讓如今的女子好好學學。
沈晚照每次聽他說完都有股想打人的強烈沖動,不過為著溫重光的面子硬是忍下了,幸好旁人對他的說法很是不以為然。
魏朝開國皇帝是女的,赫赫有名的長盛之治和隆昌之治也是女兩位帝分別所創,女首輔出過三任,女次輔出過五任,更別提像是六部五大營這些地方,雖然比男官的數量少上許多,但哪個拉出來不是名垂青史的人物?
時人對女子為官的接受程度很高,遠的不說,就只說余皇后德行俱佳,次輔賢名遠揚,也就沒哪個人會附和于他了。
沈晚照只當他是傻逼,冷眼看他高談闊論。
除了這人討厭,跟她有關的壞事兒也緊挨著過來了——江如蘭庶吉士已經任滿,所以被提拔進內閣當了參學,不日就要上任。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首輔os:“后悔把媳婦帶去看江夫人了……”/(ㄒoㄒ)/~~
晚照os:“放心親愛噠,我沒江夫人那么厲害,最多把你打個鼻青臉腫,斷手斷腳是肯定不會噠。”
第107章
江如蘭人品雖然惡劣,但成績卻是不差的,難怪能入了閣。不過她入閣當差之前所有人都以為她定是要跟著次輔當值,沒想到次輔竟然拒了,倒是差點讓她鬧出了無人接收的尷尬。
次輔明面上雖然沒給理由,但私下里有關系好的閣老問詢,她只答了四個字‘心術不正’,眾閣老尋味一陣,都不愿再收她,只有位分最低的資歷最小的任閣老,見眾人都不樂意,無奈才把人收下了。
江如蘭為人會來事,雖不得閣老們的喜歡,但同事對她的感覺還不錯。
沈晚照也沒啥好說的,畢竟江如蘭是正式工,她最多算個實習僧,雖然彼此瞧不順眼,但只要江如蘭沒來主動挑釁,她也不可能直接去找事吧?
不過女人打擊情敵起來不留余力,她跑到溫重光身邊暗搓搓地道:“她當初究竟是怎么進來的?”
溫重光知道她擔心什么,只難免有些好笑:“參學是皇上親選,吏部指派的,中間內閣不經手,我也沒法不著痕跡地把人剔了……”
他沉吟片刻:“況且終究有養母的情面在。”
沈晚照點了點頭:“就算不搭理江家,江夫人的面子還是要給的。”
他一笑,對她道:“若她就此安分守己倒還罷了,若是真有錯……”他輕笑一聲,再沒往下說了。
沈晚照暗暗接了句,就算看在江夫人的份上也護不住她了。
由于內閣事多,出入內閣的幾天兩人竟然很神奇地沒有碰面,江如蘭也沒再往溫重光跟前湊,對沈晚照來說倒真是好事一樁。
忙忙碌碌到中午,終于到了萬眾期待的午飯點了,沈晚照見溫重光還在忙,忍不住道:“你也歇息片刻吧,別累壞了。”
他抬頭一笑,順嘴調戲她一句:“夫人這還沒進門呢,就知道心疼你相公了?”說完又悶頭看公文了。
沈晚照氣的翻了個白眼給他,他隨口道:“你先歇息吧,別管我了。”
雖然男人愛工作是好事兒,但工作太拼讓人也很頭疼啊。她道:“少來哄我,上回你就說這句,結果到了最后飯也沒吃,你這樣就不怕把胃熬壞了?”
說完又絮絮叨叨起來:“我跟你講,別看你現在年輕熬得住,又是熬夜就是不按點吃飯的,以后老了什么毛病都纏上你了,什么老眼昏花,彎腰駝背,老的比一般人快……我可不要跟一個丑了吧唧的老頭子過。”
他雖然對她的話不甚在意,但是對準娘子的關心卻不能全然無視,只得放下筆,無奈笑道:“為了我以后能多活幾年,還是跟你去吃飯吧。“
沈晚照點了點頭,笑道:“這才乖嗎。”
兩人并肩往內閣中的食間走,這時候飯菜已經上桌了,有幾位資歷老些的閣老見一雙璧人并肩行來,面上都露出了曖昧之色,帶了些善意的調侃:“本以為這輩子都吃不上咱們首輔的喜酒了……”
次輔含笑接道:“現在瞧來,首輔的喜酒只怕不遠了。”
這幫人品階雖然低于溫重光,但論資歷卻是比他高的,況且如今是在私下,并不是正經辦公的地方,這般調侃他也大方受了:“介時還請諸位賞臉。”
魏朝男女只要訂了親,如此親密往來也屬常事。好些閣老都笑了起來——看來這幫老頭的業余生活也很無聊啊,笑點這么低。
沈晚照暗暗腹誹幾句,十分配合地低頭臉紅,同時不輕不重地掐了把溫重光。
參學吃飯的地方和閣老們吃飯的地方不在一處,不過也有不少體恤下屬的直接讓手下的參學與自己同桌而食了。
江如蘭剛來內閣不久,還沒有這份殊榮,目光只落在溫重光和沈晚照身上,攥著筷子的手微微泛白。
沈晚照不好意思再在這邊呆,微微低頭走到了參學的食間,和幾個同事一起坐在桌邊吃飯,五十多歲的武參學口重,吃了兩口便覺得味道淡了:“哎呀,都說宮里的飯食好吃,我看不見得,這味道也太淡了些,吃了半天連個鹽味兒也沒有。”
他說完又喝了口湯,嘆道:“湯味也淡的很。”
眾人半是打趣半是勸告:“你這般愛吃鹽?家里莫不是開鹽鋪子的?……可別總是吃了,差不多便得,鹽吃多了容易傷身。”
沈晚照道:“要不弄點秋油來拌飯?”
秋油是上好的醬油,武參學聞言大喜:“這個吃法好。”
沈晚照是幾個參學里資歷最小的,這幫人年紀都跟她爹差不多大了,再說平日對她也很是照拂,跑個腿也不值什么。于是主動道:“我去幫你問廚下借點。”
說完就推開椅子往廚下走,食間的廚子都是從御膳房撥過來的,最有眼色,再說取點秋油也不費什么力氣,于是舀出一碟子秋油笑瞇瞇地端給她。
沈晚照托著醬油碟子往食間走,堪堪走到門口,簾子剛打起三分之一,就見那位極品直男癌齊寧又在哪里高談闊論什么‘女子應當安分守己’‘女子無用論’。
“……萬淫之首便是從女子踏出家門的那一刻開始的,傳出多少不守婦道的事兒來,若只是失貞倒也罷了,有的竟然在成親之前大了肚子,簡直是不堪入目!遠的不說,諸位縱觀前朝三百年,可有過這樣的歪風邪氣?!更別提什么‘訂了親便能相好’的規矩,簡直是有傷風化,我看就是有些閨中女子難忍寂寞作出來的,偏偏還被咱們當成習俗,簡直是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