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龍雪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問題是這大盛宮里兇殘到這個地步,心軟不軟根本不重要,命硬不硬才是關鍵,死道友不死貧道,活到最后的才是真贏家。昭華殿神馬的,她才不去呢。
“昭華殿奉旨禁足調養,沒有殿下的旨意,我是沒有膽子去的。”紀青盈笑笑,“梅側妃熟讀詩書禮法,想來也應該這樣認為吧?”
梅側妃又低頭喝了兩口茶水,才重新與紀青盈目光相對,將之前閃過的一絲僵硬盡量掩蓋了去,眸子里好像又多了幾分復雜神色:“禮法……自然是不能大過人情的,身在宮中,人人都不容易,總該互相體諒些才是。”頓一頓,就在紀青盈以為她還要繼續提起昭華殿甚至蘅芳宮舊情云云的時候,梅側妃忽然話鋒一轉,“哪怕是殿下,也是有許多艱難之處,心愿難遂,所以昭容要多體貼殿下才是。”
“心愿難遂?”紀青盈不由輕聲重復了一次,這是什么意思?現在太子整日里謀算的就是如何盡快逼肅帝從靜養徹底轉入退位,這樣的心愿哪里是能拿出來說的。而且梅側妃說這話,也不怕犯忌諱嗎?
“唉。”梅側妃用白皙纖細的手指拈起絲帕,抿了抿唇角,又將紀青盈上下打量了兩回,“紀昭容,你當真全然不知?”
紀青盈看著梅側妃這個十分明顯的“吊胃口style”做派,越發覺得人生如戲,全靠演技,梅側妃的這個位分估計真的是拼爹的結果,眼前的動作也太浮夸了吧!
不過她還是配合地睜大了眼睛輕輕搖頭:“側妃的意思是?”
梅側妃大約是終于覺得占據了一點主動話語權,又嘆了一口氣,才含糊道:“原本覺得不該向昭容你提起,不過……唉,你可聽過渝州的延恩侯府、顧氏一族?”
紀青盈沒料到對方還真拋出了一個科普問題,不過因著連日查閱天憲初年的事情,她已經對許多大盛朝之事,還有對朝局影響最大的幾家重臣公卿家族有了不少了解,延恩侯府也叫寶棟府,地處渝州,世代皆有軍功,一直鎮守西南。到了前朝曾經出過一位皇后,于是受封承恩公,后來依例推恩降等,便為延恩侯府。這一任延恩侯的長女,便是當年原定要給二皇子元舜太子定下的正妃,若不是元舜太子早逝,說不定大盛就會再添一位顧皇后。
不過這與懷淵太子有什么相關?
難不成……他以前還對自己的未來二嫂有啥想法?
問題是懷淵太子比元舜太子小六歲,比這位延恩侯府的顧大小姐也要小五歲,跨度有點大啊。
梅側妃見紀青盈一臉迷茫,心中便更篤定了些,簡單將延恩侯府并元舜太子這些事情稍加解說之后,就又仔細看了紀青盈的臉孔好幾眼,才慢慢道:“其實,延恩侯府還有一位三小姐,有傾國之色,前幾年隨著延恩侯到過京里,當時住在了欒將軍府中,也與殿下見過幾回。如今仔細看來,紀昭容,你與那位顧三小姐,其實還真有幾分神似呢。”
這就是傳說中的初戀替身套路?
紀青盈怔了怔,隨即用最快的速度醞釀出震驚而哀怨的表情望向梅側妃:“這……這……這可是真的?梅側妃你不要騙我,騙人會被雷劈的!”一邊說,一邊努力地去擠眼淚。
梅側妃聞言其實先是一噎,感覺自己已經被雷劈了,只是紀青盈的明艷面孔微微發紅,又驚又痛又哀怨的神情實在生動,因而也就忽略掉這點措辭,咬牙繼續忽悠:“這自然是真的,當初選妃的時候,聽說殿下還給渝州寫過信。不過延恩侯當時不想再嫁一個女兒到皇家,唉,殿下便是真拿你做了代替,也是你的福氣。”
第77章
福氣你大爺!
聽了梅側妃這句話,紀青盈差點就沒繃住,但下一瞬間,還是努力化粗口為演技,生生紅了眼眶:“側妃你這樣說……也當真是有道理的!畢竟,畢竟……”她轉頭垂目,一滴晶瑩的淚珠掛在睫毛上,愈發嬌艷動人,“殿下還是垂憐于我,哪怕是將我當做了旁人,好歹也寵愛疼惜,體貼關懷,朝夕親近,噓寒問暖……”隨著紀青盈一個詞一個詞甩出來,梅側妃的臉色就一分分地越發難看起來。
寵愛疼惜、體貼關懷,這些詞真的能放在太子身上?
那個高華自持、芝蘭玉樹一樣的懷淵殿下,也會有這樣的溫柔嗎?
可是殿下先前每次到丹霞殿來的時候……
“咳。娘娘用茶。”正在梅側妃順著紀青盈的話胡思亂想、幾乎也要紅了眼眶的時候,一個宮女從身旁遞了茶盞過來。
紀青盈拿著帕子擦眼角,假作傷心,其實正在偷眼觀察梅側妃的神情,此刻看到這個宮女的動作不由留意,恍惚竟覺得有些眼熟,或許是在哪里見過的。
梅側妃接了茶盞抿了幾口,才又調整了思緒,努力柔和了語氣:“青盈,其實你也不必太過傷心了。殿下既然已經如此疼愛你,你好好珍惜便是。年后若殿下當真納了顧三小姐進宮,你也不要太過灰心,殿下還是會念些舊情的。你若無事,也可多往丹霞殿走動走動。”
至此,梅側妃的諸般用意都可以算是清楚了,紀青盈的好奇心已經基本得到滿足,就隨口敷衍應付了幾句。梅側妃再說幾句象征性的套話,便送了幾匹料子給紀青盈,算是“慰勞”她照顧太子辛苦的“賞賜”。她二人之間相差一品,非要嚴格按照禮法說是上對下的賞賜也能過得去,紀青盈也不推辭,直接順水推舟地拿了就告退,從丹霞殿直接回去夢蝶軒。
她在重華殿住了這些日子,到底不是真的能長久住下去,所以也沒有拿什么衣物過去,整日里來來回回便是那兩三件衣裳來回替換,所以這次出來便再換兩件顏色新鮮的也好。另外就是那柄七寶如意,紀青盈也想順便查看一下她的那個任務進度如何,查了這些日子的彤史病歷,感覺對天憲初年的許多事情都很清楚了,太子也暗示了一些線索、有關元舜太子甚至欒皇后,并欒皇后長子三子的亡故之事等等,綜合起來的信息量已經非常大了。
果然,到了夢蝶軒寢閣中伸手一摸七寶如意,久違的系統提示跳了出來:【任務進度:85%】
紀青盈心里算了算目前大概的信息量,感覺幾乎已經能夠勾勒出太子少年時期的那些環境,如果說還差一點點的話,還能想到要去仔細查問的,大約就是那些撫養過太子的妃嬪,到底性情如何。要是當中也有個神經病之類的,那太子現在這樣就已經算是很不錯了。
又或者,就是有關太子的初戀?
難不成那位顧三小姐,還真是太子的什么白月光?
紀青盈仔細想想,還大致按著之前梅側妃所透露信息計算了一下時間,似乎太子認識顧三小姐的時候應該是十二三歲,理論上來講可以算是初戀萌芽的時期了。
不過她對這一點倒是沒有什么情緒變化,按著對太子早年的了解和現在的情形,紀青盈其實很難想象那個時候的懷淵太子會有這些旖旎心思、還如何念念不忘。
退一萬步,就算有過初戀又如何,誰還沒個中二的青春時期。只有在那個時期才會單純地覺得此時愛上的人一定會愛到永遠吧,其實人心哪有那么執著,很多時候就算執著也不過是執著于求不得罷了。
想著這些,紀青盈就越發覺得梅側妃的這次邀約實在沒什么意思,雖然有點架橋撥火的心,卻沒那個真正做出離間效果的力度,不由撇了撇嘴,轉而去專心整理自己的珠飾和另外兩三件想帶走的脂粉。
正找著,妝臺側面的一個小抽斗好像有點卡住,紀青盈因為剛才想查看七寶如意指數和顯示,也沒讓小苜蓿等人在內伺候,便自己動手又去稍微活動一下抽斗,不過心里有點奇怪。這抽斗里應該只有幾盒香粉和胭脂,并沒有什么太細小的東西,那是什么卡住呢?
又拉了兩下沒拉開,紀青盈便伸手去掏,結果在抽斗里摸到一團有些硬的紙,瞬間心里就覺得不太對。
趕緊拿出來展開,果然是一個暗色信封,信封可能是被放進抽斗里,然后拉開的時候被脂粉盒子掛住才頂皺了,但這些都是末節,最要緊的是里頭的信,只有一行字:江州舊事,可還記否?落款:昭華殿。
這一下紀青盈警覺起來了,這代表了兩件事:第一,江州的舊事可能真的要命,因為蘅芳宮傅嬪和昭華殿中的太子妃傅琳瑯都已經快要到了絕境,說不定對方隨時都準備同歸于盡了。另一方面,夢蝶軒里肯定內奸,要不然這封信怎么進來的?還放在寢閣的妝臺里!
可是她沒辦法問小苜蓿和綠蘿綠竹,首先她們本身就是嫌疑人,另一方面就是她們也都是太子叫德海公公選了送到夢蝶軒的人,紀青盈要是拿著信問了她們,其實也就是必須要將這個東西攤開在太子面前。
江州舊事,到底是什么?
她的身份會是個多大的雷呢?
雖說太子如今讓她還挺有信心的,感覺上即使為了政治聯姻而納入新的妃子也不會讓她太緊張,但是那都是在她自己本身這邊不出大問題的情況下。
如果說自己真的掀出一個什么前朝公主、番邦間諜、造反罪臣之類的要命身份,就算太子再一往情深,那她也是要大悲劇的。
不過幸好她有存檔,太子妃不論想搞出什么來,只要帶著存檔去探一輪就是了。說不定這次還真的能把關鍵的信息挖出來呢。
拿著信琢磨了半天,最終紀青盈還是直接在燈燭上將信燒了,然后隨意拿了兩件衣服和脂粉,就直接回去了重華殿。
太子剛好這個時間也下了朝,先回寢殿更衣,見到紀青盈回來就立刻打發了中官出門,直接張著手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