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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現在并非是傷心之際,要為她拿回心臟。
鶴無咎眼中的情緒散開,冷淡地抬起頭,看向不遠處的狐妖唇邊沾染著血。
“你這師妹道法似乎不太好,心臟里半點靈力都沒有。”狐妖神情頗為挑剔。
她還以為鶴無咎的師妹,至少也得是第三層境的修者,卻沒想到半點靈力都沒有,白吃了。
“是嗎。”鶴無咎將已經昏迷過去的明月夷放下,看著不遠處的狐妖站起身,長劍從手中幻化成形。
他甚少用本命劍殺妖,但今日,他或許要破例了。
“好強的靈力?!焙嵋娏怂砩弦绯龅撵`力,眼中浮起貪婪之色。
若是吃了他的心臟,她定能找到藏匿在此處的法器,屆時何須再害怕那些修道之人。
鶴無咎看著不遠處的狐妖妖氣竟顯,八尾撐成巨大的尾傘,對身后的少年寒聲道:“師弟,看好師妹,我替她拿回心臟?!?
說罷便執劍朝著那狐妖攻去。
劍影與紅狐的尾巴掀開了房頂,外面被濃霧籠罩的碩大圓月漸漸露出輪廓,春夜潮濕冰涼。
少年立在被靈力所護的女人面前,垂著偏細長的內雙眼皮,清冷俊美的玉面過于蒼白無血色,眉眼間隱透出冷懨的陰戾。
他親眼看著明月夷一刻也等不了,在狐妖的手快要刺進鶴無咎的胸膛時,以身相擋。
師姐還是很喜歡鶴無咎呢。
菩越憫屈膝蹲在她的身邊,慘白的指尖點在她唇角的鮮血上,繼而置于唇下舔舐。
雖是甜的,但他提不起半點興趣。
他將明月夷從地上抱起,掌心覆在缺失一塊的胸膛,紅色的血珠一點點融進她的身體。
而昏迷中的明月夷隱約感覺身體好冷,冷得她牙齒瘋狂打顫,但很快就被濕軟的東西覆蓋,濕黏的東西頂開顫抖的嘴皮,冰冷的氣息占據了腔內。
冰塊在舔她……
明月夷想睜開眼,但此刻的眼皮似有千金重,意識一點點往下消沉,神識無力地漂浮著,好像做著夢,又好像清醒著。
她看見了遺忘的記憶。
爸爸和阿姨在外面的客廳里吵架,她關緊著房門依舊能聽得很清楚,蹲在窗下翻看著前幾天從便宜弟弟房間拿的小說打發時間。
那晚窗外的月亮很圓,冷得詭異,她看完最后一頁,外面的吵架聲也已經停了,正當她要起身出門時頭一陣眩暈。
也看見她因為蹲得太久起得太急,貧血暈倒穿進書中后,初見鶴無咎的那一日。
還是少年的鶴無咎已是眾人敬仰的天之驕子,第一個朝她伸手,溫柔的叫她師妹,耐心教她練劍。
后來鶴無咎修為倒退,受宗門其余弟子的嘲笑,拿曾經的他去對比師傅剛收不久的師弟,她甚至鬼迷心竅的為了鶴無咎,而將少年引誘至洞府,鎖在地下的暗室中。
后面更是因為鶴無咎而與二師兄喝得神志不清,回到洞府將少年當成了當年的鶴無咎,對其身軀百般折辱。
也同樣看見了鶴無咎后面將本命劍插進她的胸膛,絞碎她的靈根。
被祭劍的那些記憶于她而言,實在太深刻了,深刻得她一日都不敢忘記,以至于在死而重生后覺醒自己只是書中被幾筆帶過的惡毒炮灰,想到自己為鶴無咎做的那些事,往后的每一世她都恨不得剜去那段記憶。
明月夷感覺靈魂飛離了體內,漫步目的地飄蕩著,不知在尋找什么。
原本清晰的記憶也漸漸褪色,只記得她剛才似乎替鶴無咎擋了狐妖的挖心一擊。
直到隱約聽見一聲很輕的聲音。
“來這里。”很熟悉。
明月夷腦中現在有太多紊亂的記憶,一時記不起在何處聽過這道聲音。
“道君,快點來,不然我可就去找別人了,我看你那大師兄就不錯,生得又好,天賦亦是難得一見的好,跟著他應該能過得很好?!?
女音用嬌滴滴的撒嬌音兀自講著。
明月夷聽見她說鶴無咎好,要跟著鶴無咎,積攢幾世的情緒驀然傾瀉般溢出,陰郁占滿了她的胸腔。
她不會再被祭劍的。
一定不會,不僅如此,她還會拿鶴無咎祭劍。
“不想的話就睜開眼過來看我呀?!迸曕饺?,似對她很是不滿。
明月夷緩緩睜開眼,僵硬地轉動渙散的瞳心,看清了自己此刻身在何處。
霧茫茫的虛空中,周圍靜寂得可怕,放眼望去一片慘白,由心升起倉惶的荒涼。
明月夷迷懵地伸出手,輕碰縈繞在周圍的濃霧,啞聲呢喃:“這是什么地方?”
“道君,后面呢,我在后面?!迸曌兊妹黠@,就貼在耳邊講話。
明月夷順著聲音的方向轉過頭,然后看見了身后懸停著一柄散發微弱金黃光芒的黃金杵,銅身刻著蓮花紋與古老的梵語。
上古梵語早已失傳,她理應不識得,但此刻只看了一眼便認了出來。
金剛杵。
“道君,還看呢,再看你的靈力就要被妖化了,等妖化了,我可不跟你,還是去找你那道法高深的大師兄,這樣說不定等他飛升后,找到我的前主人。”
女聲是從金剛杵里發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