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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菡萏也有點發愁。
光是保住張賀的命還不夠,還得讓張賀回到南疆。
兄妹倆對望了一眼,忽然想到一個人
他們沒法子,但有人有法子呀。
*
顧晚章名義上只是隨行的賬房,但姜菡萏給了他一間大書房,離后院最近,就在二門外,一座紫藤花架后面。
“告訴張賀,讓他自己定奪。”顧晚章埋頭在案上,停筆略一思忖,“如果他需要,你們可以把迷藥借給他。”
姜禎:“迷藥恐怕對付不了迦南使團吧?我要不要把暗衛借給他?”
“……”顧晚章,“迷藥是讓他自己用的,他可以在某一日受點小傷,然后持續陷入昏迷,減少飲食,最終形銷骨立,乞骸骨回南疆。”
“對啊,陛下忌憚張大人,就是因為張大人驍勇善戰,功高震主,如果張大人身體不行了,陛下的忌憚自然就沒有了。”
姜菡萏點頭,“果然這種事情還是得讀書人來干。”
顧晚章:“……”
不知道為什么感覺被罵了。
他從桌上翻出三份文書,遞給姜菡萏:“三件事。一,月下徊的品相定價;二,善堂義莊的選址;三,官憑已經到手,這兩個是我擬定的人選。”
定價與選址皆是一長溜,姜菡萏掃了兩眼就懶得往下瞧了,官憑名額倒是細看了看:“為什么是兩個?官憑不是有三張嗎?”
“還有一人,尚未尋到。”
“行,那
你慢慢找。都交給你了。”
姜菡萏說著便要和哥哥一起離開,顧晚章在后面喚了一聲:“小姐……”
姜菡萏回頭,眸子在燈下仿佛琉璃般清透純凈,燈光有著清晰的倒影。
顧晚章不由自主地頓住。
“什么事?”
顧晚章猶豫了片刻,最終還是道:“京城以前的幾座州府,接連出了離奇案子。”
官憑名單上的人之一,名叫李思政,是他的同窗,身負高才實干,進士乙等第十二名,但一無家世二無錢財,只能屈身在京兆府戶曹郎中手下做一名小小書記,專管文書等事。
顧晚章去找他的時候,他正在抄告示。
“從慶州到安州到通州……從北往南,好幾處都發生了惡匪入室搶劫卻死在客棧的案件,其中有一點十分奇怪,幾乎每一處,都有喉嚨被咬傷的痕跡,似被猛獸飲血。因是多處案發,幾州聯名將案卷送到京兆府。京兆府已經請兵部與刑部協同辦案,但兵部與刑部全無半點回音,只能靠府里的衛尉和都尉了,我多抄幾張告示張貼出去,以警百姓。”
李思政說著嘆氣。
兵部那邊傳出來的原話是:“有這功夫,不如回家多練幾曲琵琶。”
因為承德帝喜彈琵琶,所以擅彈琵琶的官員,升遷最快。
咬喉飲血……顧晚章想到了自己曾經那位鄰居。
姜菡萏頓住了。
這些天里忙忙亂亂,很久沒有人跟她提起阿夜。
蓬頭亂發的少年應該已經消失在了山林,遠遠離開了她的人生。
“應該不是阿夜。”姜菡萏神情有幾分怔忡,聲音也有幾分低沉,“他被送出了很遠很遠,回不來的。”
這天晚上,姜菡萏夢到了阿夜。
夢里回到了那個山洞,阿夜想脫她的靴子。
她有點慌亂,使勁蹬他。
醒來右腳踝隱隱作痛。
阿夜留在她心里的痕跡好像也是這樣,想起來微微有點疼,但并不妨礙生活。
她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比如除去段璋。
就像除去趙馳那樣。
*
三日后天公作美,是個大晴天。
每逢初一十五,大相國寺必有廟會,眼下已近年關,廟會更是十分熱鬧。
月下徊將要義賣的事,一傳十,十傳百,連百姓都知道了消息。
尋常百姓當然買不起月下徊,但可以湊熱鬧呀,不單可以看月下徊,運氣好的話,還可以看到姜家嫡女。
因為人來得太多,住持趕緊去請了京兆府的都尉來幫忙,以免擠出什么事來。
姜菡萏在人群里看到了段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