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敲門沒人應。
他挪到旁邊的玻璃窗前,歪頭朝里望,窗簾拉得嚴,什么也看不見。
試探地推了推門——沒鎖。
屋內屋外儼然兩個世界,外面天寒地凍,里面溫暖如春。
怕餐涼了,他先把盤子小心放在桌上,不遠處傳來淅淅瀝瀝的水聲,空氣里彌漫著濕熱的水汽,夾雜著一絲似曾相識、清淡的沐浴露氣息。
松茸視線掃過客人隨意敞開的行李箱,里面整理得很井然有序,他不小心瞥見兩盒寫著“超薄”…
松茸唰地移開目光。
這間房好像只訂了兩晚?
正對kingsize大床的是一整面視野超好的全景窗,沒有任何遮擋。
又幸福了哥。
客人暖氣開得太足,才呆了兩分鐘,松茸就覺得熱,他拉開羽絨服拉鏈,外衣足夠厚實,里面就只穿了件單薄的內搭,從口袋里摸出手機低頭查看,沒留意水聲何時停了。
他垂著脖頸,后頸肌膚白皙細膩。
驀地一痛。
被人從后面咬住。如同被狩獵的猛獸精準叼住喉管的獵物,無法動彈。
松茸渾身一僵,像被凍住般任由身后的人欺負。
“抓到你了。”
低沉微啞的嗓音混著溫熱的吐息落下,分不清是想咬死他還是品嘗舔舐,一下一下碾過皮膚。
“哥哥。”
第52章 “哥哥睡了我,就要對我負責?!?
后頸憑空泛起一陣涼意,但很快就被細密的灼熱覆蓋。
松茸都要佩服自己了,這時候還能走神,他忽然想起剛認識那會兒,自己仗著年齡差要裴櫟叫哥,對方拒絕得干脆又利落,現在這稱呼好像語氣助詞一樣不值錢,反而是他不敢聽了,一聽就抖,渾身應激。
“哥哥是要和我分手嗎?”
松茸又顫了下,覺得這句式和語氣都格外耳熟,男人的嗓音溫沉低啞,聽著低落,像條被遺棄的大型犬——如果對方不是正叼著他喉管的話,差點就信了。
像獵食者在進食前的儀式,松茸毫不懷疑,自己如果說錯半個字,對方就會立刻毫不猶豫地咬下來。
走神的幾秒鐘里,側頸的刺痛又加深了幾分。
松茸輕嘶,匆忙搖頭。
身后的力道稍緩。
“想聽哥哥親口說。”
“說你不會和我分手?!?
“說哥哥會永遠和我在一起?!?
松茸咬住下唇。
或許人第一次談戀愛都愛聽這些,十八歲的男朋友不懂,但作為一個成年人,他不相信什么永遠,在一起的時候開心就夠了。
松茸沉默,腰間的禁錮就又收緊了幾分。
身后的人埋首從他頸側一路吻到鎖骨,深深埋進去,像在極力克制,再開口時,仍是偽裝得極好的溫沉嗓音,甚至帶著點撒嬌的意味:
“哥哥,我想聽?!?
松茸繼續沉默,微微偏過頭,不想說違心的話。
天旋地轉,后背驀地陷進一片柔軟。
六千塊一晚的床墊很柔軟,支撐力也恰到好處,被褥的味道很好聞,讓人想起雪后初晴的清冽氣息。
松茸來不及仔細分辨,陰影已經覆落下來。
“哥哥又不理我了。”
“是不是無論我做什么,哥哥都不說——”
松茸警覺:卡bug嗎?!
他眨了眨眼。
裴櫟俯身靠近,像是要吻他,松茸猛地想起這人曾經說過的話,親了他就要和他睡,慌忙抬手擋住自己的臉,依舊固執地不說話。
在此之前,松茸從來沒覺得自己瘦弱,作為一個男人,單手拎二十公斤的行李箱也是輕而易舉,可此刻,他清晰地意識到力量的懸殊,任憑他如何使力,都推不動身上的人分毫。
“哥哥,說你喜歡我。”
裴櫟微微撐起上半身,單掌抵在他耳側的床墊里,垂眸凝視著他,那目光幽微深邃,耐心地在他臉上梭巡,語氣溫沉得像在哄人,又仿佛在給予他最后一次機會。
松茸晃神了一瞬。
他沒說過嗎?
仔細回想,好像真的沒有。
給裴櫟名分,是當時聽路人起哄,像被逼迫著不得已才承認的;承認他們在談戀愛,也是被姚深撞見后,匆忙之下說出口的;就連在一起這件事,他都下意識想瞞著身邊所有人。
回想起來,剛確認關系第一天他就試圖強吻男朋友,如果不是仗著長得漂亮,這行為簡直和下頭男一模一樣,男朋友不讓親,確認自己占不到便宜第二天,他就一聲不響地消失了兩個月。
好一個標準的渣男。
松茸難得感到了心虛,睫毛不安地顫動,揪著被角的手指無意識地蜷縮又松開。
就在他猶豫著,指尖剛想悄悄抬起,試探性地搭上裴櫟的肩膀,再勾住對方脖頸的瞬間——他因走神而顯得空茫沒有焦距的眼神,微微抿起的唇瓣,以及那偶爾流露出的、像是懊惱又像是后悔的神情,似乎都被誤解成了無聲的抗拒。
他還沒來得及付諸行動,唇上驀地一軟。
“唔…”
松茸下意識想抬手去推,兩只手腕就被裴櫟輕而易舉地單手攥住,舉過頭頂,壓進柔軟的床褥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