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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巖搖頭,隨后抬手輕撫摸了何讓塵的眉眼,才沉聲道,“可能最近案件太頻繁,處理的事情太多了。”
“那你休息會?”
這個時間點外面走廊空蕩蕩的,不見半個人影,異常安靜。而狹小的茶水間里堆滿了泡面箱子,連個坐的地方都沒有,更別說休息了,兩個人也只能這樣面對面站著。
何讓塵垂在身側的手指不由蜷縮,心里那個擔憂正一點點沖破咽喉,可還沒等他斟酌用詞,整個人就被攬進了一個結實的懷抱。
“顧巖?”
顧巖這個人,看上去總是冷漠堅硬,哪怕擁抱何讓塵的時候也總是習慣用力圈進自己懷里,像是在無形構建什么堡壘,執拗地守護自己想要的寶物似的。
“別動。”他溫熱的吐息噴灑在何讓塵的耳畔,“讓我抱一會。”
雖然用詞是強硬的,但顧巖說話的時候用腦袋輕輕蹭著何讓塵的頸窩,給人一種犬科動物受傷后在求安撫的錯覺。
何讓塵垂在身側的手終于緩緩抬起,一點點拍著他有些緊繃的肩膀。
茶水間里只能聽見一長一短的呼吸,半響顧巖才松開懷里的人:“警方需要從何辭盈的尸骨上確定死因,所以需要挖掘墳墓,這個是很重要的證據。”
“我理解,呂支隊跟我說了。”
“嗯,等所有物證都齊全,何渭的案子就正式結案,我會讓禾豐縣那邊的同僚……”
“顧巖。”何讓塵突然出聲打斷他,喉結一滑像是下定了什么決心,“案子結案了,我的意思是何渭他,罪名……殺人犯對吧。”
“是。”
“……那你,”何讓塵垂著眼睫,沙啞地說,“就是,你怎么看呢?”
——你怎么看呢?和一個這樣人的兒子在一起了,心里會介意吧?那也正常的,顧巖確實有足夠的資本選擇更好的。
“我看什么?”
何讓塵猝然抬眼,含糊不清地說:“啊?就是,我……何渭是殺人犯。”
“所以呢?”顧巖語氣異常平淡地反問,“跟你有什么關系?”
何讓塵愣住了。
顧巖自然地抓住他垂在身側的右手,溫厚的掌心覆蓋上那有些發涼的手,十指緊扣,掌心貼合,戒指摩挲著他指節尾端殘留的舊疤。
然后用一種堪稱許諾般的珍重語調說:“你是你,何渭是何渭,在我心里,他做的所有事情說的所有話,都跟你沒有一點關系。”
何讓塵喉嚨像是堵上了酸澀的硬塊,以至于開口時嗓音都有些不對勁:“顧巖,我還是……還是想跟你道歉,對不起……”
顧巖一眨不眨地凝視著他。
“我好像確實騙了你很多,姐姐的的身份,二十年前火災的真實情況……以及今天這次的違規,我都……還有我在想,審訊的時候何渭肯定說了讓你不開心的話,不然你剛剛不會是那種表情,對不起啊。”
“如果是前面那些理由的道歉,我接受。”顧巖另一只手摟過何讓塵的后腰,輕輕發力,彼此身體相貼毫無間隙,就連鼻尖都碰在一起,他輕而鄭重地說:
“后面那個荒唐的原因我不接受,你也不許再有那些想法。”
何讓塵眸底深處映著眼前人俊朗面容,然后眼睫一閉,在顧巖嘴角落下一吻,緊接著燦若舒錦地一笑,把臉埋在顧巖胸膛,聽著那顆熱烈的心跳,回道:“——好。”
顧巖抬眼看向窗外月色,慢慢的,眉眼間也終于浮現出細微笑意。
“你等會是不是就要去忙?”
“或許吧……”
“啊?”何讓塵保持靠在顧巖懷里的姿勢,悶悶問,“按照你的行事風格,不是得各個部門跑啊跑,然后等著各種報告之類的。”
顧巖沒回應,只是發出一聲輕笑。
何讓塵有些好奇,把頭略微抬起,一雙淺色瞳孔一眨不眨地看著他。然后只聽他輕聲道:“累了,想休息幾小時,明天一早再上班。”
何讓塵問:“那我們回家?”
“嗯。”顧巖在他額頭落下一吻,眼底的笑意愈發明媚,“——我們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