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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有一股很冷冽的寒風從洞口吹進,發出一絲細微的嗚咽聲。
片刻后,何讓塵突然釋懷般笑了。
那笑顏其實非常自然好看,祁墨從未見過,以至于他細長的雙眼牢牢凝視著那張面孔。
“你錯了,我當然知道什么是喜歡。”何讓塵帶著淺笑說。
祁墨愣了幾秒,恍惚地問:“什么?”
只見何讓塵歪著腦袋,視線越過祁墨的肩膀。地下手電筒昏黃的光暈斜斜映在他側臉上,將那張瓷白的容顏鍍上一層薄釉似的微光,分明是這般不堪的境況,可他唇角漾開的笑意卻鮮活生動得令人怦然;他像是在回想什么,淺色瞳孔也被映出一絲微渺的光亮,像是某個冬日晨曦般柔和。
“你認識濱湖分局的顧警官吧,那個帥氣、厲害的顧警官。”
祁墨沒吭聲,卻死死咬緊了后槽牙。
何讓塵目光壓根就沒注意他,只是嗓音輕緩而珍重地說:“他叫顧巖,我喜歡他,很喜歡很喜歡。”
“你……”祁墨嘴唇半張,卻發不出聲音,大抵是腦海里浮現了什么畫面,喉嚨被堵的不知怎么反駁。
但何讓塵語氣異常堅定,如同宣誓般,一字一句:
“甚至我可以更強烈地表達,我愛顧巖,我這輩子都不可能再愛上別人。”
“@#¥%……!”祁墨彷佛被心底的火氣沖昏了理智,大聲怒罵,難聽的臟話在防空洞里不停回蕩、飄遠。
可是何讓塵并不受影響,他甚至還趁祁墨發瘋的時候掙脫了他的鉗制。
“跑!你跑得掉!”祁墨不愧是練過拳擊和散打的,反應確實很快,下一秒就抓住何讓塵的小臂,強行把他拖拽幾步,走到地面的手電旁。
啪嗒——
手電筒被關了,防空洞那道‘虛偽的光明’斷了。
“艸!你都在發抖了!”祁墨黑暗中能清晰地感知到何讓塵發顫的手臂,“說啊,你求我啊,為什么又裝沉默,不說話……”
何讓塵在黑暗中閉了眼。
他在內心暗暗的想,這樣被拽到這里也很好,最起碼執法記錄儀不會被祁墨發現,警察會找到這里的……
那就很好了,證據、線索、真相終會大白。
祁墨的怒罵依舊繼續,防空洞里似乎還有風聲或者其他雜亂動靜襲來,可都于此刻在何讓塵的耳邊化成微弱的背景音——
煎熬的每一秒都在陰濕、漆黑、幽深的防空洞里被拉大。
不知過了十幾秒又或者是更久,祁墨聲音戛然而止,他試探性地輕喚了句:“獵子舅舅?”
下一秒。
一道強烈的光源從何讓塵身后的洞穴里亮起,那道光柱撕破黑暗,把何讓塵的微微發顫的后背完完全全、徹徹底底照亮了。
——是顧巖。
“放開他!”顧巖左手彎成90度拿著強光手電,而右手的直直舉起,手腕壓在左手的手背上,拿著槍,一步步走近。
何讓塵猛地睜眼,瞳孔驟縮,難以置信地望向光源處。
祁墨也明顯愣住,但他很快就漏出了一副無辜的表情:“怎么還拿槍了呢,警察同志,難道你要開槍射擊嗎?”
最后一句話明顯就帶著挑釁的意味。
警察當然不能貿然開槍射擊。
顧巖面容陰沉,單手把槍轉了個圈,干凈利落地收進后腰:“打你還不用這把槍。”
“什么?”
祁墨的問句尚未落地,赫然只見顧巖手里的手電筒閃著強光在防空洞里劃出一道完美的拋物線——
嘭!
“艸!”祁墨痛吼一聲,瞬間松手,踉蹌著蹲下身,捂住額頭的手指縫里滲出幾絲血跡。手電筒“哐當”墜地,明亮的光束斜斜打在何讓塵仍有些怔愣的臉上。
顧巖很快跑了過來,摸出后腰的手銬。
——咔噠!
銀色手銬在光柱中閃著亮眼的光,牢牢地拷在祁墨的雙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