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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讓塵,我最討厭你這樣,你裝什么?”祁墨將他的手腕往自己面前一拽,“你每次怕的不行,非要裝出一副鎮定的模樣,然后還tm的非要忍著害怕去強迫你自己去干別的事情?你明明知道只要跟我服個軟,結局就是不一樣的。”
話音落下,何讓塵眼睫似乎顫了顫。
其實他這個角度根本就看不見祁墨說這段話的表情,或許是嘲諷、譏笑之類的吧。但他沒心思去琢磨,因為他腦海里浮現出另一個人的面孔。
——是顧巖。
顧巖躺在賓館的床上,何讓塵偷偷望著他俊朗的側臉,聽他說:“……你是一個骨子里很堅強的人,這是一種非常特殊的人格魅力。”
滴答、滴答。
水滴聲從很遠的地方傳來,又在防空洞被無限放大,透出一股幽深的意境。
何讓塵終于抬起頭,那張令他厭惡的臉出現在他視線內。他本來還覺得冷靜的思緒不停地隨著水滴聲流淌出去,可這一剎那他全身都繃緊了。
“井底那具女童,是祁建宏殺的!”
祁墨陰笑著:“隨便你怎么猜測,反正你現在跑不掉了。”
何讓塵目光森冷地盯著他:“那晚撞我的人,是祁建宏安排的吧,你也認識對吧,所以你讓那個司機誘導我來這里?!?
“你還挺聰明的?!?
“可是,我更好奇,你這樣大費周章騙我過來的契機是什么?”何讓塵幾乎是用一種譏誚的語氣,“祁墨,你分明是那種最會偽裝的人,包括你在你媽和你妹妹面前都在偽裝?!?
祁墨表情似乎變得有些奇怪。
何讓塵緩緩挺直后背,問:“你是受到什么刺激了,以至于讓你終于變回瘋子,甚至準備把我關起來?”
足足過了好幾秒,祁墨才發出一聲冷笑:“關你不需要什么理由,你爹不疼,媽媽死了,姐姐也沒了,誰會管你,這世界上……”他欲言又止地頓了頓,用發狠的聲調,“誰還會在意你!”
何讓塵明顯發覺出他后面故意強裝鎮定的神情:“你果然是受什么刺激了。”
祁墨沉默了。
猜對了,何讓塵在想。
其實他剛剛是模仿之前在顧巖家里書柜看到的書籍知識,以及顧巖偶爾會教他的一些犯罪心理學。不過雖然會了這招,他還是不知道到底什么事情能把祁墨刺激成這樣,甚至不惜犯罪?
正當何讓塵準備繼續追問時,只見祁墨像是發瘋似吼道:“誰會管你們這種人,你們父母嗎?可笑,你和那個鈄元香有什么區別……”
何讓塵眉心一擰。
一種先于本能恐懼的理智在他腦海里奔走狂呼,幾乎是電光石火間——他放在口袋里的手動了動,按下了執法記錄儀的開關。
祁墨繼續怒吼:“鈄元香這種人跟你不像嗎?我模仿我爸對她的方式對你,你怎么就不能像鈄元香一樣呢?”
何讓塵盡可能語氣平淡地問:“哪里像?”
“哈哈哈哈,哪里像?你們不都是從小就沒感受過什么來自家庭的愛,”祁墨的表情徹底扭曲,像是被這個提問取悅了,“隨便有個人對你好,難道你不應該感恩戴德的來服從我嗎?”
“說的你好像見過鈄元香一樣?!?
“我當然見過!那個死女人,走路都是一瘸一拐的!還挺個大肚子,死了也好,萬一是個兒子,不得跟我搶錢?。 ?
何讓塵眼睫一眨不眨,努力克制自己不能露出驚訝的表情,甚至一聲不吭,他不了解執法記錄儀的收音功能,生怕自己開口就會影響祁墨說話的錄入。
空蕩的防空洞內只聽祁墨繼續說:“我當時在禾豐縣見到鈄元香和我爸了,在我叔叔舊房子里,真搞笑,看起來還挺恩愛,她一定是喜歡我爸的,我爸可不只喜歡她,我爸喜歡每一個年輕漂亮的女人。”
良久,何讓塵終于低沉迸出一個字:“嗯?!?
下一秒祁墨猝然身體前傾,細長的眼睛瞪著何讓塵:“我剛說錯了,你和鈄元香不一樣,她還知道愛人,你這種人根本就不知道什么是喜歡,所以你不喜歡我,沒事,等獵子回來,我就能帶你去一個沒人找得到的地方了?!?
黑暗中,何讓塵的外套口袋顯出了不易察覺的褶皺,那是和剛剛一樣按下執法記錄儀的開關導致。
緊接著他敷衍著說:“獵子到底是聽你爸爸的還是你的呢?”
祁墨立刻反問:“這重要嗎?”
不重要了。
這樣的問題在這個時刻問對何讓塵而言根本就毫無意義,那個叫獵子的摩托車司機是聽誰的話要來撞傷他,確實已經不重要了,強行轉移祁墨的注意力罷了。
——何讓塵在剛剛那短短須臾間,已經把口袋的執法記錄儀偷偷放在地面。
顧巖會找到這里的,他在想。
那么就一定會發現這個執法記錄儀,發現我想讓他知道的東西,只是可惜,我可能沒機會看見他了。
也好,一個被我關掉的執法記錄儀就夠了。案子的真相才是最重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