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溫夏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小餛飩正好出鍋,老板麻利地加好湯料端過來,把卷簾門往下一拉讓兩人慢慢吃,自己急急忙忙上樓看球賽去了。
噴香的餛飩熱氣撲面,程果手伸向桌上的調味瓶,即將碰到之時卻被一只手搶了先,沈騅手指修長干凈,拿起調味瓶抬頭問她:“還是老樣子嗎?”
他的動作太過自然,語調也自然,好像他們兩人從未生疏過。
可程果注定要讓他失望了。
醫院不是一個合適的談話地點,她答應沈騅出來吃飯是疑心她離開餐廳前的那聲招呼給了他錯誤信號,再者,她要和他講清,不要在她身上投入精力。
程果遲疑片刻,伸手去接,臉上仍保持微笑,“我自己來吧。”
沈騅目光一掃就察覺到程果又披上了她的醫生身份,套著一層殼和他交談,他默不作聲地將調味壺遞過去,看著眼前的飯菜胃口盡失。
她哪里有要和好的意思,她是來吃散伙飯的。
他本來有一肚子話想說,現在不敢貿然開口了。
程果接過調料瓶往湯里淋了一點辣椒油,放回去時視線從沈騅臉上掃過,他垂眸安靜坐著,看起來情緒不高。
球賽已經開始,解說員的聲調時高時低,傳到樓下時模糊在呼呼的風扇聲中,程果慢慢攪動著熱湯,溫聲開口:“吃飯。”
沈騅抬起頭,眸色比剛才濃郁許多,輕滾著喉結,嘴唇動了動,最終什么也沒說,低下頭做任務似的拿起湯匙。
一碗南瓜粥沒滋沒味,他有一勺沒一勺地吃著,目光時不時掃向程果。
她今天沒有化全妝,只簡單修飾了眉眼,也極為漂亮,此刻低著頭,慢慢將熱湯往嘴里送。
沈騅知道她其實不怕熱,相反的,她很喜歡高熱溫度下汗珠鉆出毛孔后的通透感,她說身體里的壓力像是能跟著一起排空,渾身松快。
她只是不喜歡夏天。
熱湯下肚,盡管空調冷氣已經占滿房間,程果額角仍是冒出一層細密汗珠,沈騅抽出干凈紙巾遞過去,程果順手接過擦拭幾下后手腕僵住,道了聲謝。
沈騅扭過頭無聲輕扯唇角,喉嚨突然開始泛癢,這種感覺他太熟悉了。
全麻手術要插喉管,術后喉嚨被火燎過一樣疼,咳嗽時扯得腹部刀口也疼,之前見程果時幸運地沒讓她看到他咳到狼狽的樣子。
沈騅迅速喝了口水,仍是沒壓住,他背過身去,第一聲咳嗽溢出喉嚨時下意識彎腰捂住腹部刀口,可想到程果就坐在他背后,會看到他蝦米一樣蜷縮起自己的狼狽姿態,又直起身,雙手撐在膝蓋上,悶聲咳起來。
刀口那兒比他跑下樓時還要疼,他感覺血液奔涌上來,他的臉和脖子不受控地迅速紅了。
最關鍵是,他現在咳到停不下來。
“這個時候逞什么強,”隨著這句話,一個柔軟的東西被塞進懷里,程果壓著他的后背讓他彎腰,“放松。”
腹部張力驟然下降,疼痛感削弱許多,沈騅邊咳邊分出一半注意力給程果。
她彎著腰,手放在他后背沒挪開。
夏天的t恤很薄,她的指尖有些涼。
不知道咳了多久,沈騅終于停下,他眨掉眼睛里的霧氣,一杯溫水出現在眼前。
沈騅接過,直起身喝了幾口,才發現懷里抱著的是老板經常靠著的靠墊,挺丑的,還有點臟,他把這東西放在一旁,程果在他對面凳子上坐下。
“給我看看你出院開的藥。”
沈騅沒做他想地拉開背包拉鏈,比藥盒先露出來的是幾張撕過的碎紙條,上面有打印的字體,不用扭頭他也知道,程果的目光凝聚了過來,兩人都知道這是什么。
沈騅把紙條往里塞了塞,拿出幾盒藥遞過去。
對面的人沒接,深深看了他一眼,目光掃過藥盒,“按醫囑吃吧。”
程果語氣淡淡的,聽不出喜怒。
“沈騅,”沉默幾秒后程果開口,“我希望今天的事不要再發生。”
“什么事?”
該來的總會來,沈騅垂著眼睛將藥盒放回背包,“知道你去相親我怎么可能不跟過去。”
他語調平緩,不像是在問她,而像是在說一件邏輯極為合理的事,愛意就這樣直接地明晃晃地攤開給她看,張揚又熱烈,程果心臟猛跳一拍,抿唇反問:“你過去能做什么?”
話一出口時程果就后悔了,她是有意和他拉開距離,可沒想依仗他的喜歡傷害他。
沈騅像是被這句話傷到了,手指微屈,保持著塞藥盒的動作沒動,他的額發垂下來,程果從側面看不到他的眼神,只能看到他繃緊的唇線。
沈騅停了幾秒才繼續,他從背包里拿出碎紙條,偏頭咳了幾聲,眉頭痛苦地擰在一起,“能看和你相親的男人什么樣。”
“沒我高,沒我年輕,沒我能掙錢,還在不停地物化你,”他語調又快又急,帶著倔強的眼神看向程果,“為什么你同意和他相親,卻拒絕我?”
程果咽了咽喉嚨,“我不想聊這個。”
空氣安靜片刻,沈騅抖了抖手上的紙條,“那聊這個,我知道你發表過的論文有哪些。紙上這些論文都不存在。”
程果心臟咚的一聲,她當然知道,她是……
沈騅凝視著她,將她的心里話講出來:“你根本沒想過和那個男人相親成功,他不懂醫學,你隨便寫幾篇題目他看不懂,也不會真的去查。”
沈騅心臟咚咚跳著,緊緊盯著程果的眼睛等待回應,他知道她心軟,他這樣橫沖直撞找她對峙是下下策,很可能適得其反,可他實在忍不住了。
今晚聽到原滿明顯在物化她而兩人相談甚歡時,他心底堵到說不出話,當時想一走了之可又不甘心,一遍一遍去比較他和原滿,想他差在哪里,為什么不能是他,等反應過來她是在給原滿下套時,喜悅瞬間淹沒了他。
到他發現她一開始就沒想過和原滿在一起,則是狂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