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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將衣帶擱上他的眼,繞過耳尖,在后腦輕輕打了一個結。如若他不喜歡,隨時能夠摘掉。
云何歡終于沒再屏息,呼出了一口急促的熱氣。我捧上他的臉,不等他再呼第二口,啄了上去。
他在我陡然的進攻下滾出了一聲猝然嗚響,不過很快便被我吞吃了。他唇齒柔軟,殘留著甜味,是溪流清泉和湯圓的味道。
他下意識地推了我兩把,我不動,欺得更深。我曉得他還沒換過來氣,我把我的氣息盡數渡給了他,此刻我愿意被渴死,我從來都愿意,他是我的君與我的愛,我只想要他再也不是浮萍。
他已完全坐不穩,我緩慢傾身,將他下放。
天光漸沉入黛色,拂過草甸的晚風微微沾涼。
他被我解了外袍,身上單薄,大約因看不見東西,又顫得厲害。我便抬臉少許,抽出空隙說:“陛下,莫怕,我在這里,我會……”
我會一直在這里。
下意識接在后面的話,我咽了,沒敢出口。
幸好前半句足夠安撫他,他未再發抖了。
我便將他的人整個籠住,一手四處單純地摸撓,繼續往深里吻進。
云何歡摟著我肩頸,在唇舌間努力地回應我。混亂到最后,也不知是故意還是不自覺,他腿已抬放在我腰側,隱隱使勁,是一副纏死了人不愿放走的姿態。
我稍稍分開,壞心提點:“陛下,臣已覺得得足夠。再繼續,可就很難只是單純的親吻了。小兔子還看著呢。”
我想,接下來交給他。他若實不想給兔子看,就聽他的,他要怎么做就怎么做。
當然我也有很引導他往某一方向去,正如兩年前的那四個月里一樣。我連哄帶騙,把人拐上床還求著我要,是個情事上的壞蛋。
他嘴唇翕合,似乎想說什么,又一時說不出話來。我看得有些不明所以,以為他沒有太明白我的意思,正欲更仔細地講一遍,觸在他臉頰上的手卻撫到一抹潤澤。
怎么又在流淚呢。
我忙問:“陛下,是臣過于唐突,還是……什么?或者這里,你的確不喜……”
“沒有,秦不樞,我沒有不喜歡,”云何歡說出了話,嗓音那么沙啞,“我是……我是太高興了。我記得兩年多前,我又哭又鬧,還威脅你,都未能得到你重新對我好,可這些天,今天、今天……”
掩目的衣帶下,淚越流越多,我捧著他,卻幾乎沒有辦法擦拭干凈。
“你終于……終于肯原諒我了,對不對?”
我低頭,親了親他的鼻尖,再貼上面頰,銜吻苦咸的淚水。
“何歡,我早就沒有生氣了。”
他是我認定的君,我真的很少叫他名字,上一次這么喚他,還是在那次怒不可遏的誤會里。
“很久之前,我第一次見到你的時候,你臟兮兮的,像只沒家的小貓,我就想著要照顧你,把你教好;我讀圣賢書,最高理想便是致君堯舜上,然后,我做堯舜的臣,做齊桓公的管仲,秦孝公的衛鞅,做青山的松柏。”
他遮目的衣帶垮下一邊,露出的眼睛里滿是汪然,卻一瞬不瞬地定著我,好像,連呼吸也一同停滯。
我輕輕揩拭他的臉:“你看你現在,不僅能寫得一手好字,跟著我學了許多詩文典籍、為君道理;還靠自己做下許多利國利民的善事,令朝中大臣和邊疆將領,都真心對你拜服。可能這才剛開始,并不算很穩固和成熟,但陛下,何歡,臣已能從你這里看到臣想要的明君了。”
我這么說,他臉上反而又有一滴豆大的淚珠子凝出來,往下滑:“秦不樞,我……有這么好嗎?我真的值得你喜歡嗎?要是沒有我,你現在可能、可能也不會……”
我回答:“臣一向都覺得,陛下當年只是被耽誤了而已。臣一直相信陛下可以變好,就像現在。”
云何歡還是搖頭,下唇緊咬,不住顫抖。
我知道,有些事不可挽回,他每日看著我,便永遠沒辦法跟自己和解。而我是更無法將此事完全揭過和解的。
我們余生放下恩怨、彼此陪伴,究竟是圓滿還是對彼此的殘忍,很難說。
但,已經這樣了。
我壓下身,靠近他,讓每一次帶著熱意的吐息都能落在他面頰上:“如果,陛下想盡力賠償臣,在臣的余生里,陛下就笑著把自己賠給我吧。臣喜歡看你開心肆意的模樣,臣希望你不要再哭了。”
云何歡愣住少頃,摸到自己的臉,才反應過來。然后他兩手一齊用地擦自己眼睛,爪子一通亂糊之后,滿臉更加稀里糊涂,但眼底的潤色總算揩了個干凈。
“我不哭,我只做你喜歡的樣子。”他連澀啞的哭腔都在努力抑制,“只要你別丟掉我,已經三次了,不要第四次丟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