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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忽然不想再問他可以不可以,我將他的手抬到唇邊,徑直說:“陛下,答應我。”
云何歡眼睫一顫,眸色隱在細碎的陰影里,耳尖卻泛紅。我想,他這次應不會裝聽不懂了。
其實,他也已經沒有在躲我了。
“……嗯。”
于是便叫內侍去安排了。畢竟陛下安危最為重要,須得讓人圈出關外一塊地方,排查掉所有可能的危險。另外,我還須布置點小心思。
晚上,他難得愿意與我安然裹在同一被中,給我暖了一晚上的床。
就是仍然只能背著抱。
我們都很默契地睡了個養精蓄銳的懶覺。第二日日上三竿,快正午,才起。
洗漱完畢后,云何歡想傳膳,我一攔:“陛下,先隨便用些點心墊墊肚子。我們去草原上抓野味,自己做飯。”
他新奇:“我們不是去……還有這么多活動?”
我勾一勾他下巴:“陛下別話說一半,去作甚?”
他還沒穿鞋,踹了我一腳。
我把他腳丫抓住,一邊套襪套鞋,一邊道:“臣與陛下體會邊塞風光,就是去抓野味的。那可有很多野味呢。”
等乘鑾駕出了關,到一望無垠的草原上,已過正午有些時候。我們把儀仗留在城關不遠,各自帶好東西,我再牽上匹馬,就出發了。
秋風輕柔,蒼天湛藍,漫草無邊,風過碧浪層層。遠處與穹廬相接的地方有一條金亮的溪流,左右多有緩坡,很適合休息,那就是我們要去的目的地。
我背了張弩,牽的馬當駱駝用,馱著鍋碗木炭等等物事,可能用到的都帶上。云何歡就很厲害了,他背了一包裹的點心,邊走邊吃,殘渣也不接,全掉進草地里。
我本不怎么餓,想著現抓現做才有意思,可他越吃我越餓,便找他要。然后我們便一起啃點心,啃下一路殘渣。半飽之后我不吃了,還要留肚子吃正膳。
到了緩坡上,我將馬趕去喝水吃草,鋪開軟墊裘毯,給云何歡坐,抽出背后的弩,開始上小箭。
云何歡也沒閑著,撿石頭砌小灶臺,放進木炭,鍋碗備好。最后好奇地望著我問:“秦不樞,我們打什么吃?”
我道:“土洞里有草兔,溪中也有魚。草兔暫時躲起來沒見著,臣想試試能否用弩箭扎魚。”
云何歡一愣,托住下巴想了又想:“我聽說過釣魚抓魚網魚,沒聽說過用弩扎魚。這靠譜嗎?”
其實我也沒多少這種打獵經驗,全憑想象。我想游獵之人都愛背一張弓,彎弓而射,一擊必中,但我沒射過箭,才帶的弩。本就背了不少東西,網魚之物實在帶不了,但就想象而言,估計用弩射也是差不多的。
我向他點頭肯定:“臣估摸著,大概應該是靠譜的。還請陛下舀水煮湯,只待兩刻,臣必讓鮮魚下鍋。”
兩刻鐘后,我蹲在溪邊,看著最后一根小箭射進水里被沖走,撿不回來,陷入了沉思。
事實證明打獵不能靠想象,抓魚該用釣竿、用網,就得用。
云何歡一同蹲了過來,看水,看被沖走的箭:“我剛剛發現有兩只草兔,射兔子的話箭能撿回來……但是不是兔子也不好抓了現在。”
我捂臉,嘆氣,自閉。
他往背著的兜里摸,遞給我:“沒關系,點心還有。我早猜到不會順利,才帶了很多。”
我無奈接過一塊小餅:“多謝陛下。”
幸而我也早料到未必能抓著,做了準備,不至于出來就是為到荒郊野嶺里啃干糧、讓云何歡生的火白費。
我帶了包好的餃子和湯圓,下鍋煮開便能吃。雖本質上和啃點心干糧沒區別,至少,占了個二人野外炊火的儀式感,撿點野菜一起放進去,尚算不錯。
再起個灶臺,分成兩鍋。我熱餃子,他煮湯圓。
我這邊弄得差不多,扣蓋悶上,而后決心認真觀察隔壁,領會云何歡那種略微扁平、星點露餡、卻又不成一鍋粥的湯圓,煮成的訣竅。
只見他將一包生湯圓囫圇倒進去,探進湯勺,開始駕輕就熟地攪動。可如是少頃,似乎并無奇特變化,十分正常。
攪到一半,他停下,指著我的鍋:“秦不樞,你餃子悶很久了,鍋蓋在響。”
我恍然,趕緊回去熄火開鍋盛餃子,下點鹽,動作迅速分作兩碗,每碗飄兩片野菜,便很完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