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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何歡道：“秦太傅，今日霧譚哥哥也說，你講故事水平極差。看來你果然一點(diǎn)都不會講故事。”

我捏了下他嘴角邊：“臣身世普通，沒有任何特別，哪來的故事。”

他于是蹬了兩下圓柱表達(dá)不滿：“那太傅這么鄭重其事地說要聊天？不有趣，還不讓我抱。”

“因?yàn)椤枷敫钕铝囊涣某嫉母改浮！蔽揖従彽溃八麄冏叩揭黄穑臼且蚋改钢藉裕瑓s在生前十分恩愛。臣母親給臣講，臣的父親并不富貴，我們這種小人家，聘禮常常都是一次囫圇給了，他下聘禮倒按著六聘一絲不茍地下，次次親自送聘，之后親自迎親更不必說。最后洞房之夜是否同床共枕，都再三確認(rèn)母親意愿，生怕這父母之命成的親，母親本人不愿。”

云何歡眨巴眼聽著，聽到后頭笑了：“跟秦太傅你一模一樣……哦，是太傅你怎么和你爹一模一樣。”

我道：“是呀。臣父親待臣母親，千般小心、萬般呵護(hù)。臣母親說，臣出生后兩個月，父親將照顧臣的活路全都攬了，卻不給臣好臉色看，因?yàn)槌甲尦寄赣H生產(chǎn)受了許多苦。家中一切家用都由臣母親安排。他們夫妻伉儷地過了十多年。”

云何歡剛剛沒興趣，這時卻越發(fā)趴近：“真少見，原來夫妻也有感情這么忠貞不渝的。秦太傅不說，我一直以為天下丈夫都像我父皇一樣。”

他這樣平靜乃至俏皮地講此事，我心頭隱隱一糾。我記得他母親是云藏一時興起買進(jìn)府的舞女，卻在失寵后遭嫌棄。云藏這般作為，無論對此舞女還是對他自己的正夫人，都十分傷人心。

我便直言：“臣講這么多，是想說，臣也會對殿下千般小心、萬般呵護(hù)。”

他調(diào)笑漸斂，有些發(fā)怔。

我繼續(xù)道：“臣希望慢慢地……臣也能和殿下?lián)碛谐几改改前愕那檎x。”

我這樣說，他下意識的動作竟是惶恐，抱圓柱被子的動作緊縮，整個人仿佛都緊繃起來。一雙眼睛也像落入寒潭，讓人看不出有什么意思。

但他應(yīng)該是，有些害怕了。

理應(yīng)如此，在他那里，我才放下柳邵沒多久。其實(shí)這時說這話，還是急了。我這個人一會想急一會又克制自己不能急，旁人看著估摸還是挺糾結(jié)的。

于是我說：“所以今天，臣先聊這么多，不驚著殿下。殿下如果愿意與臣玩這個挺幼稚的游戲，就把自己喜歡什么討厭什么告訴臣，以后用度之類，臣先依著殿下，好叫殿下對臣的心意初步放心。臣明日還要上朝，先……睡了。”

我快速翻過身，背著他睡。我想他應(yīng)還需考慮一下，這期間未必想摟著我。

霧譚說得對，我在這種事上，什么朝堂中的陰譎詭道都不會用，只剩一根腦筋，還往往兩頭堵。

是夜我未能入眠。

可能是因身上始終沒有爬上個人來，趴在我身上，將下巴擱在我的肩膀。

等到雞鳴，沒睡也須起身。我不能昨日咳嗽今日就告假，太上臉，多少還得裝幾日，表達(dá)自己委實(shí)干不了活，老軀如此，不能為陛下肝腦涂地分天下之憂，臣也非常痛心。相信陛下親手撥來尚書臺的新仆射和右丞能把活干得比臣還好。

只是我未料到，剛有一個起身的動作，還未完全坐起來，我便被身邊人迅速跨腿爬上，緊緊地?fù)碜×恕?

是和每日清晨一樣的溫暖而混亂的熨帖，嘴唇邊觸著白且滑的肩頸。

“秦太傅，”他溫柔且緩慢地喚我，“你昨晚怎么回事，怎么說完話一背身就睡了，都不等我一句回應(yīng)。你害得我擔(dān)驚受怕，還沒有東西抱，一晚上都沒睡著。”

我之前忙時常有公務(wù)，熬大夜很習(xí)慣，他卻還在長身體，不能這樣。我有些嚇著，雙手拿住他肩膀篤定道：“那殿下今日不必學(xué)了，好好補(bǔ)覺，睡夠等臣回來再說。”

“秦不樞，”他猛地往前，在我耳朵上咬了一口，“我喜歡你這些天安排的炙肉，但羊奶一般，我要換；小時候我娘親帶著我用過一種蜜果，據(jù)說是天山下才生長的，我要你想辦法給我找來；另外，我不喜歡雪景，等下雪了，你一定要讓人連夜把雪都掃走，別讓我看見，不然我會生氣。”

最終他停頓片刻，頗慵懶地說：“我現(xiàn)在就想得出這些。哎，秦太傅怎么都勾引不著，居然是因?yàn)樘性瓌t了。那我就依著太傅的原則來，按著太傅的節(jié)奏，慢慢和你在一起。”

我看著他，聽著他這樣的話，第一個反應(yīng)竟是開口：“其他可以，但鮮羊奶對你身體好，不能換。”

云何歡身子一僵，伸手就來掐我：“秦、不、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