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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將小兜交上前:“柳丞相,此物原樣歸還,你隨意收回處置,我不能再留。”
他接過,展開看了看,說:“我會將其燒毀。”
我又道:“以后我再不會來,但之前我對柳丞相的許諾依然作數。你這里需要任何幫助,或你自己想通打算離開,都可以派人找我。我仍會全力幫你。”
柳邵頷首得很輕:“好。”
其實兩年多來他從未向我要過什么,都是我在煩擾他們兩人生活,他這聲“好”,怕只是對我一句安慰,讓我莫要多想,聚散隨心。
回去路上,我見著有西涼商人在路邊售賣西域寶石首飾,金鈴珠鏈之類,輕搖作響,本想云何歡愛戴,給他選兩個。然再一考慮,他是要登基的人,戴這些成何體統,喜歡也不準戴,他還是得多喝羊奶多吃肉。
于是我找西涼商人合計,定下了長期供我秦府羊奶羊肉和佐食香料的單子。完成這些后本太傅感到十分滿足,才打道回府。
云何歡沒有出房門。
從窗戶望進,他正在窗邊案幾前很鮮有地、完全端正地坐著,一手執筆一手按著古文書簡,貌似在極認真地研學。我沒見過他這種認真樣,于是悄然多觀察了一刻鐘。
這一刻鐘里,他這種臉色嚴肅、眉頭輕擰的認真狀態,始終維持著。手中書簡翻都沒翻過,筆也沒落下去寫任何字。
我就站在窗前。
確認他是在走神后,我突然出聲道:“臣不在,殿下也如此宵衣旰食,野心勃勃,這叫臣以后怎么把殿下捏在手里呢?”
云何歡駭得一悚,轉過來,一臉驚魂:“秦……太傅,你去看柳邵這么快?現在午時都沒到。”
我躬身,看他一字未寫的空白:“若不早些回來,如何見得著殿下神游墨海,在心里謄抄文章和練字?”
他微頓,而后干脆將筆一扔:“那又怎樣,太傅不在,沒人逼著我學,我當然隨便看看。”
我本想拿扇子伸進窗去點一點他臉頰、有意趣地逗逗他,一掏,抓了個虛空,遂只能放棄意趣:“臣提早回來了,用膳還有半個時辰。正好這半個時辰,臣來逼著殿下學。”
進屋后,我不多說,徑直在云何歡身后坐下,再把他的支踵從他屁股下掏出,給自己墊。然后我一振衣袖:“殿下請,坐臣身上,腿不會麻。”
他卻拘謹,問:“你清晨說的交代……?”
我只盯著他不言,有意欺負他一欺負,聽聽他會先說什么。他平日太囂張,叫我總想看他受挫吃癟,這模樣也絕不多見。
云何歡低頭撥弄身上紗衣,道:“秦不樞,我真的仔細想過,我們這交易……還是該純粹點,我把自己身子給太傅,你樂意真玩就玩,不樂意就,就隨便怎樣。我覺得這是最好的辦法了。”
我支著臂道:“臣已將所有竹畫折扇都還給柳邵。”
他微怔直起身,眨著疑惑的漂亮眼睛看我。
我回頭抬下巴點向床頭:“臣府中的扇子,唯剩那一把。”那把他帶來的白絹團扇。
云何歡仍在呆著,沒有回神。
我握住他一只手,繼續道:“臣緊趕慢趕地回來,就是為了盡快見到殿下,今后一直手把手地,仔細教導殿下詩書。”
他也繼續在發怔。我一下有些想敲腦殼,這話急了,外面傳我對柳邵情根深種傳得有模有樣,我此時驟然說已放下柳邵轉而心悅他人,這個他人,怎么著都不該信我鬼話。
我忙將話頭退一步:“……以后如何,臣不敢胡亂保證,至少今日休沐剩余的時間,臣只想用來教導殿下和陪伴殿下。”
這句,應該比較得體,不會顯得過于急躁。
我一段段剖到這,又等了少頃,云何歡終于有些別的反應。
他一把朝我撲來,用一個極危險的姿勢岔坐我身,兩爪抓在我背后衣上,摳得死緊:“……這是你自己說的。你這么說,我可就都要了。”
他這姿勢,我立時所有注意都往下集中過去,開口有些抖:“殿下都要什么?”
云何歡嘴唇挨著我頸側,悶聲地答:“嗯,我意思是今日和今后,都要太傅教我,幫我,好好疼我……我以前沒人疼的,像根草一樣誰都不喜歡,很可憐。”
幸好只是單純地坐,未亂動,近日此俗物真是愈來愈膚淺,影響我循序漸進。
我也嗯嗯,繼續往下注意:“那是自然,以后有臣在乎殿下。殿下坐好,臣為殿下解半個時辰文章,我們就去用午膳。午膳有新的羊奶。”
第16章 難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