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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何歡道:“我說太傅怎么換扇子,原來是怕又被我拿去燒?!彼鞍氲懒藘刹?,蹲在我腿邊,扯我下裳,“太傅誤會,我絕沒有想真燒過柳邵勉強送你把玩的……啊,你和柳邵的定情信物,只是想著,用它召喚太傅一定很快很有用。雖然我當時只用兩根手指在火上夾著扇面,但請太傅相信,我手拿得特別穩的?!?
臉軟軟的,頭發也軟,眼神也軟,腿腳也軟,什么形容都做得出,不大的人,骨子倒里硬得恐怖。就是不知以后欺負起來,骨子會不會也磨軟些。
我終究是臣,不能由他真像個妓子求歡一樣縮在腳邊。我把他牽起,替他撣衣裳:“殿下愛學也要仔細腿腳,寫夠了多出去活動,莫在案幾前坐太久?!?
云何歡道:“我今天僅僅出去了一小會,給我父皇的人遞信。我不敢出去亂玩,霧譚哥哥一直盯著我,我覺得他有點討厭我?!?
我說為何這么老實,原來真是被霧譚陰黢黢盯了一日。我抬頭看房梁,他果然還在陰暗凝視,只是與我對上目光后一下別開了,還輕哼了一聲。
我對云何歡道:“你將來坐上那個位置,總得學些御下之術。你說他不喜歡你、還覺得他盯你讓你不舒服,那你就要想辦法與他交朋友,同時不可掉身份。你們成了朋友,你讓他對你信服,他盯著你自也不會讓你不舒服了。”
然后我再仰頭對房梁說:“霧譚,明日起陪三殿下試一試。你和三殿下都是我重要之人,大家同處一個屋檐下,互相不能總端著。”
我是真誠之言,房梁上霧譚倒抽了口氣,發出極不樂意的嘶聲,我只好再勸:“三殿下是把我家砸了一通,可他現在不是改了嗎?你也看到,他乖了一整天。”
霧譚道:“我這就出去,不跟你們處同一屋檐下?!?
一陣黑影竄過,我還沒反應,房梁已沒人了。
云何歡悠悠地嘆氣:“看來霧譚哥哥還是很難喜歡我?!?
我道:“殿下可以把他當做諍臣。收服他,就是殿下接下來的課業?!?
云何歡卻拽住我衣角,問:“秦太傅,你教我詩書我能理解,以后我就是做你的傀儡小皇帝,也要至少批幾個字的??赡阌纸涛沂辗甲幼鍪裁??這些我完全能夠依靠太傅來做吧。”
他如此一問,我才忽然有些恍過來。
明曉得他真心不足,卻還想著教他這些。
指不定教出師后,將來扶他登位,他反手就收服了另一批朝臣與我作對,卸磨殺驢。他應做我無爪的小貓,僅能蜷在我懷里,沒了我什么都干不成,才對。
我怕是被他六年前六年后諸多半真半假的表剖,潑得有些昏頭了。
我不敢再深想,只問:“殿下疑問這么多,是不愿學嗎?”
云何歡竟真的搖頭:“不愿?!?
我還想問為何不愿,他已向前踮足,雙臂將我后頸圈住,一笑含情,熱息撲在我嘴角,啟唇遞出的聲音緩慢又黏膩:“我不想學,我不需要自己有爪牙。我只想永遠永遠地……依靠著秦太傅。”
我一下子便連該說什么,都想不出了。
他這一次只是虛環著我頸,都沒有貼住我胸口。他遞給我的潮熱只在面前一句話的氣息里。
……他這招變得。
我盡力將心頭攢動的東西按下,別開臉:“殿下,不要扯這些有的沒的,臣一心一意在跟你說教導你的事?!?
云何歡撒開我,跳開轉了個圈:“我也在說跟著秦太傅學習的事呀。太傅在想什么?”
但言而總之,讓他跟霧譚交朋友的課業還是定下了。我仍覺得此事很有必要,不由得他想不想、說軟話應付過去。
晚間床頭枕畔,云何歡仍將我胳膊當軟枕,摟著睡。但今日他那話我越勻越覺得不對勁,將他搖了搖:“殿下,像這種……依靠不依靠的,你有跟旁人說過嗎?”
問出口,我又覺得自己不厚道。我昨日還捏著柳邵的手問是否愿意跟我走,怎么好意思管這邊云何歡一句軟語,是只我有的還是旁人都也有的。
他可在南風館待了很多天。
云何歡輕輕撓著我上半手臂,額頭又對我抵近了些:“當然沒有。太傅覺得我有旁人能依靠么?我現在只有太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