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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倒確實,沒有毛病。表面上他是君我是臣,他卻是不得不依附于我的那一個。這也可以解釋他為何絲毫不吃柳邵的醋。
但我還是有些希望,他能吃柳邵的醋。
我真是一個很貪心的人。很貪心。
我決意不再多想,由他抱著,閉目入眠??珊芫弥蠖紱]能睡著,因為體感不對。云何歡到現在都沒開始無意識地在我身上亂爬。
半晌,他忽然呢喃出口一句:“秦不樞,我真的只能依靠你了,除了你……”后面沒了聲,也不知隱去了什么。
不過好的是,這句話后我們靜靜地再躺不久,他的前后爪便開始不安分,是熟悉的感覺,不錯,他已經睡著,要開始在我身上亂爬了。這行為讓我頓感安心,我很快便入了夢。
第14章 隔閡
之后十數日,除了休沐日我去城南行宮例行公事問一問柳邵是否愿意跟我走,每日準點散班回來用了晚膳后,我都繼續教云何歡習字、詩書乃至歷史、評文。
我曉得這內容早已遠超一個供我拿捏的傀儡小皇帝應有的學識,但我也不知怎的,就想都教給他,讓他將來若登大位,能有自己的本事。
且,如是將人環在懷里教書,不時把著他手寫字、掐一掐他腰端正他的坐姿,會給我一種莫名的愉悅,也極能緩解本太傅忙了一個白日的疲憊。
我今日選了一篇較為生澀、但延展性強的評文講給他聽,《過秦論》。里面不僅有策論敘述,我還能給他講一講戰國之史。
我講到公孫衍合縱五國叩關函谷、張儀橫強秦齊破之,云何歡仰起臉來,回頭望我:“秦太傅,你昨天才說組織六國合縱的是蘇秦,為什么變成了公孫衍?”
我撫了撫他的發,觸到紅珠耳墜,又忍不住多撥了兩下:“合縱上蘇秦更廣為人知,但蘇秦要晚一代,與張儀并非同臺相爭。在蘇秦之前有公孫衍。另還有一野說,講蘇秦其實是燕國間者,表面上侍奉齊王組織合縱,實則意圖毀滅齊國,為母國昔日敗戰報仇?!?
多講一些多延展些,這樣邊講邊撥弄,就不會顯得奇怪。可不過是個墜子,碰著他又不會有反應,怎么摸不夠呢。
只怕我內心想摸的并非此處紅珠。
云何歡晃了晃頭,耳墜也跟著搖動,從我這角度往下看,紅潤的光在纖長潔白的肩頸上閃爍。
他忽然捏起輕柔語氣:“秦太傅,蘇秦是怎么表面侍奉的呀?我覺得這歷史好有趣,太傅細講。”
我不得不深作兩次呼吸,再退開兩寸:“殿下,臣想臣應該是在跟殿下好好講戰國縱橫史?”
云何歡無辜起來:“我明明在很老實地跟著太傅學。太傅卻一會替我寫字、一會說我坐姿不對把著我腰給我糾正。太傅又在想什么?”
我也不想再講什么戰國史了,轉而問個能讓他啞口的問題:“嗯,看來殿下這些天做成了交易很得意,那臣反過來問問,十幾天了,臣上朝去時,殿下在家里收服諍臣進度如何?”
云何歡抿起嘴,眼睛一邊眨、一邊若無其事地看別處。
興許他平日太過雀躍放肆,看他吃癟,我又覺心中暗暗地愉悅:“殿下以后要統御四海,怎么連一個影衛的忠心都收服不了?”
云何歡揪著衣袖道:“我是各種方法都用過,找話題、分享零嘴、聊喜好和理想,可霧譚哥哥油鹽不進,還總兇我,我也沒辦法?!?
意料之中,這本就是我給他出的難題,免得他每天都如此得意,讓人看著就想折下來。我開解道:“霧譚就是這樣,嘴極其硬,但他心里未必如此作想。你要好好考慮,怎樣才能打動他心中柔軟處,這樣才能收服他?!?
晚間睡覺,圓柱被子又被踢到床腳,胳膊又被他熟練地扒上。
按理說這些時日他扒著我睡甚至爬著我睡,我都習慣了,甚至他不這么做我心里頭還不大舒服,可不知怎的,今日卻覺得這只被他扒著的胳膊格外癢,想掙開。
我最近好像總有些“不知怎的”的感受,猶如細弦,勒著我心,在一點點地收緊。
他挨著我緊貼我,不是一日兩日。我之前可相當地坐懷不亂,把他架在我肩上用那種姿勢逼問話時,心里都沒有多大波動。
最近卻越來越……
其實,我原就喜歡他,越來越如此,亦是人之常情,我還本就和他達成了這種交易。但我有一種莫名感受,便是我與他之間還隔著什么,這隔著的東西讓我總不敢真的去靠近他……揉碎他。
越怕,越想探知清楚這是為什么,便越想剝開他看看。然后此種思維便陷入循環,折磨得我不得好過,最終只敢撥弄他的耳墜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