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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何歡嘴小,吃東西還是那么快,有了動力,哐哐幾下,碗就空了。他甚至自己去把酸梅湯喝個干凈,解了吃肉的油膩,一邊意猶未盡地嘖嘴,一邊繼續仰面做些動作大開身體:“我都吃了,趁我還沒胖,秦太傅快來。”
我將碗筷收好,出去交給家仆,再催了下熱水。不多時,幾個小廝將裝滿熱水的浴桶抬來,放在屋里,一時間白霧氤氳。我試了試,熱而不燙,剛剛好。
這群人走后,我對床上道:“殿下先沐浴,沐浴完再說。”
云何歡撇著嘴跳下床:“秦太傅還挺講究,我今晨洗過了的。不過既是我要依著太傅,也該依著太傅的講究。”
他不穿鞋,光腳踩在地上,雀躍地噠到這邊,好像一下就把方才流露的些許委屈脆弱隱藏了,鳥兒一般又高興起來。入水前解衣服,他一定要湊到我面前,側背著身,讓整件紗衣從肩頭無阻地滑下,疊落在赤足邊,搞些欲拒還迎的架勢。
比我想象的還要瘦。且這種近乎在發光的白,看著也不健康,讓人擔憂。以后似今晚夜宵的這種肉,要多喂點。
云何歡進了水里,將清水在自己身上四處舀濯,可沒一會,就回過來扒著浴桶邊沿仰望我,聳著單薄的肩扮可憐,眨巴眼睛:“太傅不幫我洗么?我記得以前太傅都要幫我擦洗的。”
我搖頭:“臣如今不能如此,殿下應該明白。”
雖則,柳邵他心本就不在我這,我才是那個插足的,但我既想將他拐到我身邊來,更不能朝三暮四。
云何歡縮回水下,只露漂亮眼睛:“我聽說水里更有意味,還以為太傅是這個意思。”
我平靜道:“臣并未同意殿下想做的交易,臣僅是準許殿下留在臣府中住著。殿下留著的這段時間,臣不希望殿下身上有樓里帶出的脂粉味,才讓殿下沐浴。”
他一下子十分失望:“那說的待會和我一起睡覺呢?”
我繼續平靜:“自是單純地睡覺。臣明日還須一早去處理公務。當然,殿下肯去別的房間睡就更好了。”
我將幾張干帕放在桶沿,而后出門,去隔壁屋沐我的浴。這身樓里帶出來的味道我自己也不想要。但搬到隔壁屋就算了,他云何歡是沖著我來的,我搬到哪他都會賴著我,甩不掉。
言而總之,大家都清爽干凈后,我多找出兩床被,一張給他蓋,一張卷成條擱在中間,以保持我的貞潔。如此一番,我終于在外側安心躺下,準備進入夢鄉。
“哎,”云何歡不給我好睡,要嘮嗑,“秦太傅我搞不懂你了。你既不接受這場交易,又不趕我走,是為什么呀?”
我把他越過中間被條擱在我腿上的腳抖弄回去,繼續安然:“殿下自己清楚,有些話不好明說。”
云何歡好歹是個有舊的,知根知底。這個推回去,下次給我塞個什么人來我府上鬼鬼祟祟,就很難講了。云藏也是真不把親兒子當人。
云何歡沒公務,有恃無恐不讓我睡:“無論怎樣,你也不是很排斥我對吧?那我在家幫你做事,多討好你,你能慢慢接受這筆交易嗎?”
我把他又越界放我胸口試圖亂摸的細爪子也推回去,并在被里塞緊:“殿下在臣家中,只需做兩件事。一為吃好喝好,二為讀書。臣書房中典籍很多,殿下請隨意取閱,不懂的待臣放班回來為殿下解讀。”
希望現在開始教他,沒有太晚。
以及卯時上朝真的很早。更希望以后我也能像云藏老兒一樣在家里上朝,讓所有臣工頂著黑眼圈到我家廳堂開會。大家全部早起,就本太傅省了路程,想想都再好不過了。
我繼續閉目睡著,思維漸沉,忽然臉頰微微發癢,身旁小貓的鼻息在上面撲,呼吸可聞,就在耳側。沒過一會他晃我:“秦太傅,秦不樞,我睡不著,你再聽我說兩句。”
天道好輪回,我不得不撐起精神:“殿下請講,就講兩句。你不想睡臣還要睡。”
云何歡手搭在圓柱被條上,腦袋探出窗外般地望著我:“太傅你給個準話,太子位,你會有可能越過我大哥二哥選我嗎?我聽說二哥在想辦法拉攏你,可我不喜歡他,小時候他讓人打我。”
我嘆了口氣,把他腦袋也按回:“你這問我沒法答。殿下是有些勇毅,已讓臣刮目相看,可對臣仍不坦誠,直到現在你都不敢交托信任。君臣之間失信異心,哪怕交易成了,一點小矛盾都可能釀成大禍。所以等殿下想通,愿意與臣交心,臣再回答。”
之后我翻了個身,完全不再理他了。
卯時晨起,我一睜眼,并不意外地看到圓柱被子已遭擠到旁側,而自己胳膊正被云何歡緊緊抱著。他爪子不放不說,還可能正在做夢,腳時不時在我腿上蹬踢一下。這根本就是當年破茅草屋里那樣的睡姿。
我摸著他發頂,好好安撫一陣,教他后爪子別蹬。等他呼吸勻凈腿不亂蹬、安穩了,我才緩慢而小心地抽出胳膊,給他掖好被角,起身披衣,準備去上朝。
出門時,我摸著自己被抱了一晚上的胳膊,總覺得,有些異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