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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鷺聞聲抬頭,看到笑著朝他揮手的陳柏然,再往后看,對上被陳柏然擋住半張臉的顏一行。
“……”
耳邊似又有驚雷,眼前雨下個不停。
那個帶著腥氣的吻,止不住顫抖的,能夠感受到彼此溫度的初吻,沿著乾旭身下紅色的河流,淌到他唇邊。
“啊,忘記跟你說了。顏一行也來。”
陳柏然對上白鷺愣怔的眼,在他眼前揮手,
“你怎么一臉震驚?‘三個臭皮匠,頂個諸葛亮’,可我們這有現成的諸葛亮,沒有不把他拉來的道理啊?”
“……”白鷺說不出話來。
那些從他胃里破繭漫天飛出來的蝴蝶,如今停落在他的五臟六腑,觸角碰著他的每條神經,翅膀撲扇帶起的微風刮過他的每根汗毛,令他繃緊了身子還戰栗不停。
“……”白鷺朝后轉身邁開了步子,四肢硬得像從剛撬開的棺材里爬出來的僵尸,眼睛緊盯著前方的公車站臺,徑直走。
走出有一段距離了,身后人才開口:“喂,白鷺!上哪去啊?!”
像是也因他突然的轉身離開看懵了。
“!”白鷺聞聲卻立馬抬腳跑起來。
除了小學參加校運會,沖刺終點線,他再沒跑這么快過了,兩條僵硬的腿也像是一下子活血了,爆發出驚人的力量。周圍幾個路人瞪著眼匆匆轉頭看,只看到一道模糊的白影。
白鷺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直到跑空最后一絲力氣,撲跪在地上許久都起不來,大口大口喘氣,汗沿著兩鬢和額前碎發淌地上,像是剛淋過雨。
雨。
疾風驟雨。
吻。
和顏一行的初吻。
“啊啊啊——”白鷺蜷縮著身子抱住頭,嘴里忍不住喊出聲,路人又紛紛看過來。
其中包括白鷺的爸爸。
白仁華從那胳膊縫里露出的小半張緊皺著的臉認出了白鷺,卻因為他怪異的舉動產生了懷疑,再走近兩步才試探地開了口。
“……白鷺?”
聽到聲音的白鷺渾身一顫,隨即緩緩抬頭,看向聲音的來源,對上白仁華的臉后,雙眼愈睜愈大。
“……你這是……”白仁華也詫異地瞪大眼,“……頭疼啊?”
白鷺雙腿一軟,朝后一屁股摔在了地上,眼睛卻依然不離白仁華。
“……爸。”
他已然混亂到找不著北的大腦主機檢索出這一聲稱呼后,再度斷線了。
然而六神無主的白鷺被白仁華連拉帶拽地拖回家后,面對陸月琴,白仁華開口第一句就是,
“完啦!月琴,兒子好像中邪啦!”
——
*歌詞摘自張學友《初吻》。
第35章
白鷺呆坐在椅子上,只是喘。他的魂靈經過長久而劇烈的跑動,卻仍被留在那片雨中打轉。
“會不會是那個跳樓的孩子的鬼魂找來了?”白仁華惴惴不安地翻起白鷺的眼皮看,“要不要請人來做法?”
陸月琴嫌棄地把他的手甩開,將白鷺額前的頭發理整齊,“什么鬼不鬼的,你也算念過十來年書的人,還搞封建迷信呢?”
“那你說怎么辦?”
“我明早去寺廟給白鷺求個護身符。”
“那不一樣是封建迷信么?”
“那能一樣么!”
陸月琴瞪起眼,白仁華立馬改口附和,“好好好,心誠則靈,心誠則靈。”
兩人對著還在靈魂出竅的白鷺面面相覷,擺了碗筷默默吃飯,見白鷺總算也學樣夾了幾筷子菜,松了口氣,換過話題,聊起了顏春明。
“他跟他弟弟一起干了,兩人把房子都拿去抵押,也是背水一戰。”
白仁華道,
“那機器夠貴的。一臺就百來萬,我聽著都心驚肉跳,希望他別再被騙了,哎。”
“造五金件需要那么貴的機器?”
“不是普通五金件,是造的飛機零部件。”
“飛機……”陸月琴點頭,“我記得他弟弟上大學那會兒學的就是這個。”
“是。他弟比較懂這方面。”
白仁華吃過一口紅燒魚,滿嘴焦糊,不是滋味,笑笑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