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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鷺不回答,張揚只得跟著他一直出了校門。
坐上公車,對上白鷺仍緊張得出汗的臉,張揚一愣,想再開口時,摸了下自己褲子口袋,嘴里“臥槽”一聲。
“完了,我手機好像落教室了!”
被他這一嗓子吼,白鷺仿佛終于如夢初醒,定定地看他幾秒,問:“……那、那怎么辦?”
張揚一邊低頭翻書包,一邊道:“你給我手機打個電話。快。”
“……好。”
白鷺掏了手機,點開通訊錄,往下翻的片刻陡然想到了什么,呆在原地沒了動作。
張揚嘴里大喊一聲:“艸,好像真在教室!你說你剛才走那么急干什……”
回頭看到白鷺還怔在那,惱火地伸手將他手機奪了過來。
“你今天怎么回事,像機器人被摳了電池一樣。”
說罷就去看通訊錄。白鷺伸手想將手機奪回來,已經來不及了。
“親愛的老公?!臥槽?!”
張揚張大了嘴,引得周圍乘客紛紛看過來,幾個和他們身穿同款校服的,臉上的表情更顯好奇。
那個曾被白鷺盯著解耳機線的男生,這回坐在他們后排,聽到張揚爆粗,也忍不住將頭湊近過來。
然而張揚壓根沒意識到自己這一嗓子帶來的整車廂的蝴蝶效應,完全沉浸在震驚中,瞪大雙眼,盯著那備注反復看。
“白鷺你……你這是給誰的備注?!”震驚之余,他嘴里忍不住重復,“親愛的老公?!”
白鷺連忙捂住他的嘴,朝四周望了圈,見全車廂的人正盯著自己,窘促地一把將手機奪回來,緩緩將臉埋在書包里。
“不是你想的那樣。我只是忘記改備注了。”隔著書包夾層,他悶聲道。
“……忘……記……改了?”
張揚聽得一頭霧水,更想刨根問底,耳朵尖卻也紅了些許,好在黑皮看起來不明顯,
“那你這備注又是親愛的,又是老公……你、你有喜歡的人了啊?……還是男的?!”
“不是!”
白鷺忍不住將頭從書包里拔出來,喊完立馬捂住了自己的嘴。他希望自己的慌張能表現得不那么明顯,然而漲得通紅的臉在眾多乘客看來更顯怪異。幾個叔叔阿姨看他的眼神更是像要在他臉上盯出個洞來。
“……”張揚這會兒也忘記要給自己手機打電話了,盯著白鷺瞪圓了眼,許久,冒出一句,“不會是……顏一行吧?”
“……”白鷺登時頭皮發麻,四肢發顫。這種情況似乎說“是”也不對,說“不是”也不對。
白鷺沉呼一口氣,打定主意跟張揚講清這備注的前因后果,卻聽車廂里報站。
到站了。
“臥槽,我手機還在學校呢!怎么已經到站了!”
張揚拉起白鷺的手穿過馬路到了對面站臺,等公車的片刻重又從白鷺手里把他手機搶了過來,給自己的手機撥過去,沒幾秒,那頭有人接起了。
“誒,你哪位?”
“我張揚!我手機是不是忘桌洞里了?”
聽那頭說是,抬頭見公車來了,白鷺又被張揚拉著坐上公車,折返回學校。好在這次張揚上車后很安靜,沒說什么,只是用自以為很收斂的余光上下打量白鷺。
然而張揚是安靜了,坐在前排的一個大伯卻一邊公放音樂,一邊大聲唱起歌來。
歡快的拉丁舞曲風格,是首粵語歌,大伯唱得中氣十足,如癡如醉,全然不顧周圍的注視,操著不標準的粵語重復唱著“做門”。
被迫同全車人一起聽了會兒,白鷺陡然一凜,意識到大伯口中的那句粵語“做門”是什么意思。
不是做門。
是初吻。
大伯搖晃著身體,“*初吻——一生印在我的心!初吻——醒也像暈!”
“……”
聽明白的這一刻,白鷺像是坐在電椅上,而此刻椅子通了電,猝不及防,電得他魂飛魄散。
初吻。
是了。
是初吻。
那算是他的初吻……
拉丁舞曲還在繼續,白鷺微張著嘴,呆愣地盯著那個手舞足蹈,心醉神迷的大伯,聽他一聲高過一聲的“做門”,久久回不過神。
來回乘過三趟車,終于來到陳柏然家小區門口,耳邊還在回蕩奇奇怪怪的麥霸大伯的歌聲。
白鷺長嘆了口氣,想起備注的事,紅著臉匆匆改過才松口氣,知道再不解釋真解釋不清了,沖張揚壓低聲音道,
“是乾旭。”
“……乾旭?”張揚聽糊涂了,看到他手中的手機才反應過來,“啊?!備注是乾旭給你改的?”
見白鷺點頭,他急著追問,“他為什么……”
不遠處卻在這時傳來聲音。
“喂,張揚、白鷺!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