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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心臟病排第二?”
“嗯啊,所以那些電視劇也不算瞎編。世界各地每天都有很多人因為心臟病和車禍去世。”
“你怎么知道得這么清楚?”
“我姐跟我說的啊,她納悶怎么電視劇老那么演,上網搜了后發現還真挺多的。”
“還是狗血,就非得死嗎?就不能活著?”
“呃……活下來斷了條腿的話也很慘吧?”
“……像顏一行那樣。”
“……對啊。”
兩雙眼睛看了過來。
白鷺覺得周遭的空氣被抽干了,口鼻都被封住了。他試圖張開嘴,卻發現依然呼吸困難。愧怍的情緒掐住了他的神經。
為了能重獲喘息,白鷺頂著大太陽背起書。
他發過誓的,要擔負顏一行的余生。可一個連高中都考不上的學渣,是擔負不了全年級第一的學霸的人生的,這點他還是知道的。
周遭的喧囂逐漸遠了,像是聽不到了。專注背書的時候,居然也能像專注看電視一樣,聽不到其他聲音。白鷺才知道。
背完了語文,拿英語單詞本時,對面的觀賽臺上響起沸騰的尖叫。白鷺跟著那一張張熱切的臉看過去,原來是有人破了之前顏一行留下的跳高記錄。
單腿還能跳高嗎?
也是可以的吧,但得參加殘運會了。
白鷺用力眨眨眼,但眼淚還是快一步。他連忙仰起臉。
一旁的陳柏然擔憂地看向他,“怎么了?”
“眼里進了什么東西。”
白鷺低頭用力揉眼睛,眼淚一時掛滿臉。他用指腹用力抹去淚痕,再睜眼時,陳柏然仍望著他,眼神半信半疑。
于是他沖陳柏然聳了聳肩,說:“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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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白鷺艱難寫完當天的作業,預習完第二天的功課,時間已經過十點。鬼使神差的,他打開了電腦。不是為了玩《地下城與勇士》,而是查資料。
長久沒啟動的電腦主機發出輕微的嗚嗚聲,隨即電腦主屏亮了,電腦桌面跳出來,沒什么懸念可言,是紫龍的漫畫圖。
白鷺盯著紫龍那頭四散飛揚的長發,恍惚回憶起那個秋高氣爽的下午,以輕盈的身姿越過高桿的顏一行,在大家的歡呼聲中,將散落下來的長發隨意盤起,搶光了他的風頭。
白鷺手微微發抖,伸手拿起桌旁的牛奶喝了口。他大概是貧血了,最近總覺得頭暈。蛋白質的來源變成了單一的牛奶和雞蛋,攝入量不足,成長所需的消耗卻頗大。但肉,還是吃不下的。
打開搜索網頁,白鷺在搜索欄里敲下“截肢患者”四個字,呼吸已然不穩,他調整呼吸,用力睜大眼,滑動鼠標,閱讀光標劃過的字句。
兩個小時過去,他仍坐在電腦前,翻看那些資料,想象著顏一行當下該進行到了哪一步,又在面臨哪些痛苦。
按網上的說法,開學那會兒,顏一行腿上的深層組織應該逐漸修復了,殘端腫脹消退,瘢痕開始軟化。那時顏一行開始接受殘端加壓包扎,幫他的殘肢塑形。
再過不久,等顏一行腿部的瘢痕穩定,殘端形態基本固定,就可以開始進行康復訓練,適配假肢了。
關于假肢,白鷺在網頁中反復搜索,卻只找到少量真正有用的商品信息。
于是白鷺徒勞地幻想起顏一行佩戴上假肢的場景。
那段由金屬材料支撐起的假腿,無法聯通顏一行身上的神經,需要經歷反復練習,才能勉強滿足最基礎的短途的行走需求,無法陪伴顏一行遠足,陪伴他上山下海,陪伴他在運動會上奪得第一。
也正因為佩戴假肢并不實用,顏一行大概會選擇長久地坐輪椅。
搜索到這些資料的白鷺,端坐在電腦前,決定了將來想要從事的職業。
他想做個醫生,一個能研制出更適配顏一行假肢的醫生。
定下目標時,時間已經過了凌晨三點。再過不久,天邊就該破曉了。
白鷺關掉所有網頁,盯著紫龍的桌面看了許久,打開桌面的文件夾,在一眾照片中,找到了那張合照。
是那次運動會結束后,班主任為他和顏一行拍的合照。
照片上,拿著第一名獎狀,滿臉稚氣,神情不甘的自己,很陌生,陌生得像是上輩子的自己。
再看一旁的顏一行,在辨認出顏一行眼角的那一抹笑時,白鷺跟著做起笑的表情,彎了彎眼睛,眼眶隨即熱了。
鼠標右擊,將圖片設置成桌面背景。
關了電腦,白鷺起身拉開窗簾。
天邊果真露白了。
為了能夠考上高中,進入大學,成為一名醫生,白鷺學會了利用碎片時間,比如在公交車上背書。
兩分鐘掃過文字,然后閉起雙眼,默背剛看過的內容,如此反復。不能貪多求快,不能超過兩分鐘,因為會頭暈惡心,反而影響后續背誦。
公車到站,無論是這周需要背誦的語文課文、古詩,還是英文短句,就都差不多可以背熟了。
白鷺將這個辦法告訴張揚,張揚卻說他上學期就這么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