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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年級,班里女生間流行起畫日本動漫的插畫。白鷺好奇,接過來看了幾張后,揚言說他也會。
大家都以為他說大話,讓他試著臨摹一張《火影忍者》里佐助的人物畫。白鷺接過來歪著頭看了兩眼,回到位置上后拿了支鉛筆,煞有其事地畫起來。
他在數學課上畫了一節課。下課后,他將插畫交給那幾個女生,女生傳閱開,他收獲了一聲高過一聲的尖叫。
白鷺憑借畫畫成了班上的風云人物。男生中也不乏他的擁躉。他們用求爺爺告奶奶的語氣央求白鷺幫他們畫一張櫻木花道的插畫,接著是流川楓和仙道、宮城,甚至還有赤木剛憲。
大家的邀畫請求極大滿足了白鷺的虛榮心,他一邊不屑地聲稱自己不樂意畫那些漫畫,收取同學的辣條、qq糖,各種小恩小惠,一邊馬不停蹄地接稿,夜以繼日地畫畫。往日酷愛游泳打球的他,放學一吃完晚飯就回屋去,假稱自己要寫功課。
陸月琴和白仁華聽了滿心歡喜,晚上躺床上,感嘆傻兒子終于在顏一行年年考全年級第一的刺激下開竅了,決心用功讀書了。
然而期中考試成績出來,白鷺將試卷擺在桌上,轉身就又進了臥室。
陸月琴和白仁華兩人拿起試卷一看,望向彼此,傻眼。
因為期中考試沒一門及格,白鷺遭到爸媽愛的教育,在屋里抱頭鼠竄鬼哭狼嚎直到深夜,但第二天仍沉醉在自己“天才畫家”的名號中,接受著同學間不絕于耳的感謝和稱贊。
直到有天,一個女生接過他的畫后,面帶神秘微笑,紅著臉低聲說:“感謝你哦,白鷺花。”
白鷺登時僵在原地,如遭五雷轟頂。
“你剛叫我什么?!”他收起一口白牙。
女生突然笑個不停,“我是聽隔壁班的人說的,以前大家都這么喊你。我還去網上搜了呢,跟你真像啊。你也白白凈凈的。”
白鷺難以置信地望了她許久,回家后對著鏡子猛看。
居然是真的,長久呆在屋子里畫畫,他當真變白了許多,成了女生口中的“白白凈凈”。
自那以后,白鷺不再貪慕虛榮,拒絕了所有作畫邀請,一有空就跑學校操場上去打球。即使拉不到人一起,他也要一個人站在大太陽底下曬上個半小時。
功夫不負有心人,白鷺終于又黑了。
然而令他心碎的是,即使他急速美黑成功,大家依舊執著于翻舊賬,喊他“白鷺花”。
“白鷺花,你還是白的時候更好看。”
“白鷺花,什么時候能給我再畫一張黑崎一護啊。”
“白鷺花,上周六我看到你跟顏一行一起吃飯了,嘿嘿,我就坐你們對面。”
白鷺花……白鷺花……
可惡,他才不是什么花!
然而晚上兩家聚餐,白鷺還是被家長安排在顏一行身旁。
這天,白鷺迎來了自己的13歲生日。
不同于別人每年都能過生日,白鷺的生日恰巧在2月的29日,每四年才能輪到一次。
白鷺原本很是激動,可生日宴過半,菜都涼了,白仁華和顏春明間的話題仍圍繞著機繡廠的生意。
白仁華說東莞那接來的單子還沒來得及做完,韓國那的單子假使接了,人家催得急,延誤了工單時間得不償失。
但顏春明覺得這是個機會,他們廠第一次接到外國單子。韓國服裝貿易市場蓬勃,機繡需求量巨大,如果能靠這單子做上外貿,幾年間做大做強不是夢。
大人間的話題,白鷺向來是不感興趣的,在他這年紀,即使認真聽也不太明白。
當初機繡廠開業時,白鷺還沒出生,白仁華酒過三巡后嘴里總忍不住提及的什么剪彩儀式,白鷺只在家庭相冊上見過。
彼時白仁華和顏春明不過二十六七歲,瘦得像兩只白斬雞,卻像斗雞一般高昂著頭,一副不知天高地厚,壯志滿懷的模樣,而如今,兩人雙雙發福,顏春明主內,胖一點倒看著更沉穩,像個正兒八經的生意人,白仁華主外,整日應酬喝酒,肚子看著得懷了三月多了。
陸月琴和何紅則彼此倚靠著,在那討論何紅手上的金手鏈。
“下次我再去,給你也買一串。”
“誒,別,你也知道我不愛戴這種的,丁零當啷,我人又粗,做飯的時候肯定得磕著碰著,戴不久的。”
“做飯的時候取下來不就行了,搭衣服好看。”
“別,真別給我買。你要買了我也不會戴的。”
白鷺早沒了當壽星的高興勁兒,無聊地歪斜著身子,一手撐著臉,一手拿起一只筷子,蘸了些水在桌上畫畫。
顏一行坐得端正,偏頭安靜地看他畫,直到他畫完,小聲道:“兔子?”
白鷺來了點興致,把顏一行這么快猜出來的功勞全歸功在自己身上,胡亂用袖子擦干了水漬,又接著在筷子尖蘸水,在桌上劃拉。
視線有些被白鷺的衣袖擋住了,顏一行靠近些去看,正巧白鷺直起身,胸口貼著脊背,能感受到蝴蝶骨那塊的起伏動作。顏一行連忙朝后退開些。
“看出來了么?”白鷺偏過頭去看,見顏一行耳朵尖紅紅的,不解地皺起眉,“怎么了?”
顏一行搖頭,垂了垂眸,又抬頭去看他的畫,低聲說:“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