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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經不止一次了。每當聽到他白鷺的名字,對方就下意識以為他是女孩。
白鷺氣勢洶洶地沖過去,跺著腳沖阿姨大喊:“我是男孩!你看清楚!我是男孩!”
主動搭話的阿姨被白鷺嚇一跳,連忙附和他,“男孩,你是男孩,阿姨看到了,阿姨誤會了。”
這樣頗不禮貌的行徑,招來陸月琴的黑臉,還有回家后的一頓教訓。
白鷺自然是不服的。特別是在他知道,當初兩家給他們取名時,白仁華曾猶豫過,覺得這名字不合適,更是萬分不甘心。
“憑什么我不能叫一行!”
陸月琴聽他無理取鬧,瞪起眼。
“你就姓白!你憑什么叫一行?”
“那我叫白一行!顏一行叫顏白鷺!我要去改名!我要改叫白一行!”
白鷺叫囂著在地上打滾,被陸月琴直接踹了屁股,一點不慣著。
白鷺哭叫著滾得更快了,活像個陀螺。
白仁華邊笑邊把他從地上拽起來,嘴里安慰道:“白一行聽著不太吉利,像是指定將來干喪葬的。”
白鷺一愣,也不掙扎了,站定問:“什么是白事?
白仁華揚起眉,手捂著嘴湊到他耳邊說:“就是給死人干活。給死人化妝,給死人穿衣服,給死人做棺材,給死人編花圈,給死人吹嗩吶。”
“啊!”白鷺嚇得一激靈,退后一步,立馬改口,“我不要叫白一行!”
“你想叫白一行,我也不會給你改的!”陸月琴不屑地瞥他一眼,“出息。人家干殯葬的可掙錢了。你以后想干這個說不定都干不成。而且你名字里那個鷺還代表了我的姓呢,我不允許你改。”
改名的鬧劇在這一晚就此偃旗息鼓,屁股上火辣辣的痛也只持續了一陣,很快好了,睡著前,白鷺已然將其拋諸腦后。
直到第二天,重見到顏一行,白鷺又忍不住生起氣來。
顏一行昨晚已經見過白鷺的熊孩子行徑,猜到他回家必然沒有好果子吃,于是一路上默默接受了白鷺言語間的火藥味。
結果走了半道,白鷺就已經嫌累了,他的書包塞得滿滿當當,換做平時,可以跟顏一行換著背會兒,但這會兒正鬧別扭呢,只好硬撐,等背到班級,已經流了一背的汗。
上了公車,白鷺趕緊把大半零食都分給了車里的小伙伴,免得下了車又得負重前行。但說是分,更像是硬塞。
坐他旁邊的顏一行默默看著,直到白鷺把包里的礦泉水也給出去,顏一行終于忍不住,伸手攔住了他。
“你等會兒會口渴。留著吧。”他提醒道。
可白鷺卻仍然固執地將礦泉水硬塞給了后座的那個男生。
男生納悶地看他一眼,吸了吸長年累月掛著的鼻涕,說他不需要。
“給你就拿著!”白鷺瞪他一眼,之后氣鼓鼓地坐回去。
進了植物園,白鷺看著滿眼的花卉植物,氣消了大半,直到那個收了他的礦泉水,承了他“好意”的男孩用衣袖一抹鼻涕,指著一束花朝他高喊:
“白鷺!你快過來看!這花叫白鷺花!”
應了他這一句叫喊,大半的同學全都朝白鷺花涌過去。
“大家看,這花叫白鷺花,又叫狹葉白蝶蘭,原產朝鮮,臺灣和日本,屬蘭科,因盛開的花型如同白鷺展翅飛舞而得名,極具觀賞性。”
班主任借著機會,照著白鷺花下的介紹給大家科普,完了還不忘打趣,
“這花的名字就跟我們班的白鷺同學一樣。相信大家一定能記住,是不是?”
幾個男孩高呼著“是”,喊完卻是嬉笑著沖白鷺擠眉弄眼。
白鷺攥著拳頭在空中亂揮,卻是寡不敵眾。
即使回到學校,放學路上,那幾個男生依舊樂此不疲,拿這事揶揄白鷺,甚至還編了個順口溜。
“白鷺花,白鷺花!白鷺你是朵白鷺花!”
白鷺將手指死死堵住耳朵,走得飛快,一旁顏一行只是沉默地跟著他,卻也被他的無差別攻擊誤傷。
“別跟著我!”
白鷺沖顏一行吼。
顏一行站在原地,盯著白鷺看了會兒,說:“可我覺得那花很漂亮。”
白鷺沒聽清,憤憤地放下手,“你說什么?”
顏一行抿了抿嘴,搖頭,“沒事。”頓了頓,又說,“我說,你又黑又瘦,跟那花一點都不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