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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于是沒再回了。
第二天晚上,主意卻變了。翻來覆去地睡不著,感性逐漸壓過理性。
有個問題他真的想不明白,偶爾覺得沒可能,偶爾又覺得很有可能。
當情緒的某個高峰猛然來到,他還是沖動地問了:
游辭:【你是不是有人了】
發完有些后悔,但他忍住沒撤回。
五分鐘后,聞岸潮:【沒有】
后來又補充,【你先有】
沒想到那句承諾還奏效,游辭先感到的卻是難過。
聞岸潮很快又問:【你有了?】
游辭看著屏幕發呆。
過很久,他打:【會有的】
那邊沒動靜。
都這樣了,還爭這種輸贏,有什么意思?游辭遮著臉,一動不動在床上躺了會兒。
眼睛在發熱,迷迷糊糊地,聽到手機震動的聲音。
聞岸潮:【我不是不希望你走出來】
果然——沒有什么意思。
游辭吸著鼻子,問他:【一直沒有,你怎么辦?】
聞岸潮:【我不會有】
游辭:【你也一直沒有?】
聞岸潮:【你過不去,我就一輩子空著。】
游辭很久沒動。
他其實也沒有死,只是在等待這種感覺過去。
他不再貪心地凝視著這句回復,最后刪除了聊天框,打開設置頁面,勾選“加我為朋友時需要驗證”功能。
*
臨近周末,徐洋在下午四點發消息過來,內容簡單粗暴:【下班別跑,晚上帶你吃高級的。】
游辭:【這么突然】
徐洋回復:【盛子昂請】
那家伙出差回來有段時間了,但是連著好幾次約不出來,徐洋有些不滿,盛子昂臨時提了個婚禮的邀請。
“有吃有喝還有節目,地兒也不錯。”盛子昂在電話里說,“彌補一下,你干脆叫游老師一起來。”
晚上下班,他們仨在學校門口匯合。游辭上了車就看請帖,皺眉道:“這種場合得隨多少份子?”
“你要真想隨,我給你轉。”盛子昂說完就笑笑點開手機,“你是給誰隨?新郎那我都沒打過幾次照面。”
徐洋搶過話頭:“隨錢隨人隨喜咯,重點是好吃的到底有多好吃?”
“真挺多。”盛子昂一邊轉動方向盤,一邊說,“這場辦得規格很高,新郎本來是做基金投顧的,早些年資源小佬,后來有點風波,沉了小半年,但最近挺過來了,項目又有起色。新娘和他是同事——”
“辦公室戀情?”徐洋插話。
“不是狗血那種,最困難那段時間去領了證。情比金堅。”
徐洋卻跟游辭吐槽:“你千萬別搞同事,知不知道,你們系張老師和我們系的王老師離婚了,抬頭不見低頭見……”
游辭:“好的。”
徐洋看著他。
游辭笑一下:“我沒事了。”
盛子昂插話:“你倆最近沒課吧,要不要去旅游?”
徐洋錘他:“你又來了!外行人,我們老師沒課的時候不代表就在休息好吧!”
他們打鬧一陣,盛子昂繼續說:“就在環貿樓上那個廳,有露臺,晚上燈打得好,景色也漂亮。聽說有現場樂隊,還有個冷餐區,全是日料和分子菜。甜品是定制的蛋糕塔,里面會藏戒指。”
徐洋嘆了聲:“這幫老錢,果然細節拉滿。”
游辭在看請柬上新郎的名字:“江澤煒……戰略副總?”
徐洋湊過來:“哇,職位都寫上去了嗎?這么裝x。”
盛子昂干笑兩聲:“那是我圓珠筆寫的備注,畢竟不大不小一號人嘛。怕酒過三巡說錯話。”
徐洋隨口道:“我還以為他高調。”
“他這次婚禮確實挺高調,聽說是調崗前定下的,婚期沒改。”
進場的時候燈已經調暗了些,舞臺前燈光調試正進行,廳里滿是人聲,酒香和音響測試混成一股輕微的躁感。
三人被引到靠后側的一桌,桌牌寫著“合作方”。
坐下來以后才發現一桌十人,西裝剪裁得體,說話壓著聲調。徐洋小聲感嘆幾句:“坐錯桌了吧?”
盛子昂:“慌什么!我們配。”
游辭笑一下。
“你們最近沒怎么看新聞吧?”是個三十出頭的男人,說話時手指還搭在香檳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