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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珣揉了揉睜得時間過長酸澀的眼睛,吧唧了兩下嘴,有點不耐煩地問:“孫珊咋還不來?小白你看看時間,是不是過了……”
白南州有塊手表,是過生日的時候他遠在羊城的叔叔寄過來的,不是重要場合他都不會戴在手上,就怕磕了碰了弄壞了心疼。尤其是上學的時候——
白南州悄悄地瞟了一眼揮著手趕蠅蟲的李珣。要說學校里最要防的就是他!
“還有五分鐘,應該快來了……”手指推著表盤往衣服袖子里藏了藏,白南州回答道。話還沒說完,不遠處就走來兩道纖細的身影——
他剛想叫她們,李珣好死不死又在旁邊開口了:“不說好就咱們三人去的嗎?咋又帶了個丫頭過來?”
糖廠到縣城的距離不算遠,走路的話勉強也就二十來分鐘。這一路上,李珣的話匣子就沒停過,一會兒說縣城他熟悉得不得了,一會兒又說自個兒的小弟在哪條街上是街霸。聽得白南州的眉頭就沒松開過,直搖頭。
孫梨在后頭拉了拉孫珊的胳膊,小聲地說道:“能不能讓他閉上嘴啊?我耳朵都疼死了——”
孫珊忍著笑悄悄跟她咬耳朵:“二姐,這就是我跟你說的吹牛逼!你瞧,不管哪個年級段的雄性動物對這項活動都是樂此不疲……”
聽得孫梨連連點頭,不停地附和她:“就是,就是。”
而就走在她們旁邊的白南州真的無力地想對天翻白眼。咋一棍子打死一片人呢?他就不喜歡吹牛逼啊——為了樹立男性同胞在女孩子心中的形象,小白同學覺得無法再這么隱忍下去了,幾個箭步上前,一下子跳到了李珣的背上,兩只手緊緊地捂住他的嘴……
“撲——”縱然人高馬大也抵擋不住突如其來的巨力襲擊,李珣腳底一個打滑,瞬間吃了個狗吃屎。要不是嘴上那一雙手,恐怕此刻的他,吐都吐不完口中的泥巴……
……
寡婦阿喬這下是完全能確定,家里遭賊了!
“我的錢!我的金子!”她看著整整縮了一半水的布袋,渾身一軟跌坐在地上,頓時嚎啕大哭起來。
好半晌又咬著牙罵了起來:“哪個天煞地做的好事!要是被老娘逮到,非要剁了他的爪子不可!”
抹了把淚,她把布袋里的東西全部抖出來,開始仔細地清點起來。這一數完,心又疼起來了,拍了大腿叫道:“這可是我的血汗錢啊——”原本還有一千多塊的現金,現在就剩了寥寥的五百來塊,少了一半不說,連她的金戒指、金耳環都不見了!這可是黃辣辣的金子啊!
她一骨碌從地上站起來,抹了把眼淚就往大門口沖,嘴里念叨著:“報官!我要讓警察把那該死的小偷抓去槍斃……”
這才剛拉開門,就跟差點跟人撞了頭。
孫珊后退了好幾步,才勉強在白南州的攙扶下穩住了身形。兩人對視一眼,又齊齊看向倒在門板上的女人。她眼眶發紅,臉上還帶著沒擦干的淚痕,頭發凌亂,神色很是慌張。
孫珊的視線轉向她手里緊緊攥著的一個黑色布袋,心中隱隱有了猜測。
阿喬被門板的力量沖撞了一下,還有些暈乎著沒回過神來。好不容易把目光對向來人,見是兩個陌生的半大孩子,頓時不悅起來:“你倆干啥呢!咋隨便就往人家里來?”
孫珊站穩身子,朝前走了兩步,露出笑容看著她,禮貌地問道:“請問,這是喬阿姨的家里嗎?”
阿喬瞇起眼,仔細地打量了她一番,警惕地反問:“你是誰?我不可不記得我有這么大的外甥女……”
孫珊扭頭看向白南州,見他不著痕跡地點點頭。看來,這個女人就是他們要找的阿喬了。
“喬阿姨您好,我先做一下自我介紹,我叫孫珊,住在東鄉第一糖廠。初次見面有些冒昧,但是我來找您,是為了我姐姐……”小姑娘口齒伶俐地說道。
阿喬蹙了蹙眉,抓著門邊緩緩站直身體。女人姣好的曲線在這一刻一覽無遺,連著孫珊都看得有些呆愣。她長相本就中等偏上,傲人的身材更是讓她透露出成熟女人的韻味。
難怪……常山要忍不住……
“我不認識什么姓孫的,你怕是找錯人了吧?我這會兒有事,可沒工夫跟你多耗時間!小孩——你趕緊走吧!”阿喬翻遍腦海也想不起來姓孫的人家,這會兒她著急去報案,當即就下了逐客令。
孫珊依然還是那副寵辱不驚平平淡淡的樣子,只是眼神瞟了一眼寡婦家對面緊緊掩住的大門,嘴唇稍稍上揚,泛出了個諷刺的笑意。
“喬阿姨,我姐姐的名字叫孫霞,可能您也并不熟悉。但有一個人您肯定認識,那就是我未來的姐夫——常山!”
阿喬套著門鎖的手瞬間頓住,整個人僵直在了原地。她霍然抬臉,眥目欲裂地問道:“你說什么?誰是你姐夫?!”
第36章
此地雖然是縣城,但阿喬家的房子還是老式的一進院。繞過大門后不算寬闊的天井,才能進入里屋。屋子倒是有幾間,大概是因為寡婦的緣故,怕人住得多了說閑話。也可能是阿喬不算太缺錢,就那么空著放些雜物。
孫珊跟著阿喬進了屋,默默地打量著情況。這就是七十年代一個很普通的農民家的房子,還沒有職工樓的一半先進,好在寡婦的手腳利落,收拾得妥妥當當。一眼看去,倒也算是個干凈人家。
“坐。”阿喬一屁股坐到椅子上,指著長板凳說道。
孫珊摸了摸鼻子,拉著白南州一同坐下。就這么面對面的,氣氛極度尷尬。
阿喬的心臟一突一突的,小姑娘乍一出口的那番話確實讓她大腦一片空白,好長時間都沒反應過來。但后來一想,這孫霞……莫不是水泥廠的漂亮姑娘?她心放了半截。常山說過,他對那個姑娘只是表面功夫。
但這回人家家里人都找上門來了,阿喬隱約也覺得,可能事情的真相并不像常山說的那么簡單。眼下時間還早,她倒也不急著去派出所了,只想弄明白這中間到底有什么貓膩,也好讓自己真正安心。
她臉上的情緒波動有些明顯,被孫珊盡收眼底,小姑娘瞬間就露出了幾分同情的眼光。
“你說常山是你姐夫?”琢磨了半天,阿喬終于忍不住開口。
孫珊裝作天真爛漫地朝著她笑:“對啊!常大哥前些日子都來我家吃飯了!喬阿姨,常大哥沒跟您說嗎?”
阿喬放在桌上的手一瞬間收緊,眸子里盡是不可思議。她的臉色肉眼可見地白了起來,嘴唇動了又動,勉強才開口:“他……他沒跟我說過。”
“喬阿姨,其實我今天來,是想跟您打聽一下常山大哥的。他為人咋樣啊?是不是跟平時表現出來的那么好?”孫珊知道她已經起了疑心,一連幾個問題接著問,見她咬著唇不回答,又笑了,“您這不是住他對面嘛,抬頭不見低頭見的,了解肯定多嘛……”
“這……這我還真不清楚。”阿喬低著頭,聲音有些沙啞。她的手慢慢從桌面上滑下落到大腿上,指尖掐進掌心中,已經開始起疑。
孫珊瞟了桌下一眼,決定來個狠的:“不能吧喬阿姨!我哥哥在縣里頭上學,他可是聽說您跟常大哥的關系不一般啊……”這個“啊”字,尾音拖得老長,頗有一副了然于胸的掌控感。
阿喬猛然抬頭,這小姑娘的臉上依然笑容滿滿,可幽深的眼底又帶著說不清的揶揄。被這樣的目光看著,阿喬覺得自己好像無所遁形,整個人被扒光了置于陽光底下一樣……
她連忙開口斥責她:“你這孩子瞎說什么呢!我可是個寡婦,咋能跟別的男人有關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