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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阿姨您別生氣,我這不是也是聽別人說的嘛!”白南州適時(shí)地開口,他本就長了一張娃娃臉,又肥嘟嘟的,看著就不是精明的人,說話的時(shí)候又笑呵呵的,給人一副憨厚的樣子。
阿喬的表情頓時(shí)柔和了幾許,但兩人上門說的這些個事兒又讓她著實(shí)尷尬。她只能答非所謂地說著:“對門住了好幾個人呢,我咋知道你說的哪個!”
“就高高壯壯濃眉大眼,長得最俊的那個!”孫珊連忙給她描述,“他可疼我姐了,前段日子還送了我姐好些禮物,還有一件的確良的白襯衫呢!可把我姐美壞了!”
“什么?的確良襯衫!”阿喬尖叫了一聲,再也忍耐不住從凳子上站了起來,咬牙切齒地罵道,“用老娘的錢泡妞,真是能耐了!”
這會兒她要再不明白就是個傻子了。常山前腳從她這兒拿走了兩百塊錢,后腳就送人姑娘禮物。說什么打點(diǎn)領(lǐng)導(dǎo)、安排工作想必都是他說的謊話,這也就算了,他……他竟然還拿小寶上學(xué)的事情欺騙她!
想到這里,阿喬再也忍不住委屈,嚶嚶地哭了起來——
“這下可咋辦?”白南州看著不停流眼淚的阿喬,推了推孫珊。
孫珊搖了搖頭,湊到他耳邊說話:“讓她哭吧。”能哭還代表不夠傷心,想來阿喬對常山也還沒有完全的信任,此刻哭的大概率是自己拿出去的錢財(cái)。
不得不說,孫珊的確猜中了阿喬的心思。她對常山的感情有些復(fù)雜,她儒慕英俊有文化的他,這跟以前的丈夫完全是兩個人。常山會說情話,會哄她,那……那事兒上也很厲害,阿喬覺得自己一定是愛他的。
可一聽到他是騙她的錢,好感瞬間就變成了恨意。這樣的男人,哪里能及得上她死去的丈夫一分?
這愛與恨的反復(fù)交錯,讓阿喬不知所措只能用哭泣來掩蓋自己的情緒……
“你、你家大姐,真的跟常山談婚論嫁了?”抽咽間,阿喬還不忘記確定兩人的關(guān)系。
“這不還沒來得及嘛!喬阿姨,實(shí)話跟您說吧,我爸媽……他們還沒瞧得上常大哥。”
阿喬的哭聲瞬間停住,疑惑地抬眼看她:“為啥?”
“這……不大好說。”
阿喬瞪她:“你都找上門來了,還跟我裝什么大尾巴狼呢?非要我把話挑明了不成?”孫家兄妹找到她,難道真想跟她說些似是而非的話?他們壓根就是知道了常山跟自己的關(guān)系,過來給她下馬威的!
孫珊訕訕一笑,對著阿喬豎了大拇指。又站起來往屋外看了看,確認(rèn)沒有人后才重新走了回來,坐到阿喬的旁邊,神神秘秘地說道:“喬阿姨,我爸媽讓人上申城打聽去了。這常山……”
她附在阿喬耳朵邊,把情況說了個大概。這越聽,阿喬的心越沉,等到孫珊說完,她的臉已經(jīng)黑得能滴出墨來了。
冷笑一聲,她喝道:“好啊,好啊!果真是欺負(fù)到我們孤兒寡母頭上來了——”
就在這時(shí),大門被一把推開。小寶樂呵呵地一蹦一跳跨進(jìn)門欄,又熟練地掩上大門。
“媽,我回來了!”他壓根沒發(fā)現(xiàn)屋子多了兩個人,只是嚎著嗓子叫了一句。
孫珊眼尖地發(fā)現(xiàn),在他的嘴角殘留了星星點(diǎn)點(diǎn)的白色糖晶粒,以及一小塊的褐色物體。她裝作驚喜的樣子問小寶:“小朋友,你是吃餅干了嗎?”
小寶眼睛一亮:“你咋知道?你也吃過?”
孫珊搖搖頭,有些可惜地說道:“我以前吃過,可那東西太貴了,哪里是能經(jīng)常吃的呢……”
“那可不!一袋餅干抵我媽一只金耳環(huán)呢——”小寶挺起胸膛,露出驕傲的神色,“我可是吃了好幾天了呢!”
就在他說話的一瞬間,孫珊的嘴角露出一絲意味不明的笑容。
第37章
阿喬一把拉住小寶,直接一巴掌扇到了兒子的臉上,氣急敗壞地罵道:“你咋知道金耳環(huán)?說——是不是你偷的?”
小寶被她兇神惡煞的神情嚇得不輕,眼神都愣愣地沒了神采。沒過兩秒鐘,“哇——”地哭了起來。
阿喬眼眶發(fā)紅,見兒子又是只知道哭,氣得直哆嗦:“你今天不把話給我說清楚,看我不打死你……”說著,就要去找雞毛撣子。
“不……不要打我……”小寶捂著屁股就想往外跑,過門檻的時(shí)候沒留神,一個不小心摔在了地上,嘴巴重重地磕在地上,頓時(shí)鮮紅一片。
這下阿喬也嚇傻了,手上的東西一扔,急匆匆地就去抱他,心疼的眼淚都掉了出來:“小寶,小寶,你沒事吧?別嚇?gòu)寢尅?
眼看著血水不斷地從小寶的鼻子嘴里流出來,阿喬一下子沒了主意。還是孫珊大聲提醒她:“喬阿姨,快上衛(wèi)生院!”
“對對,衛(wèi)生院,衛(wèi)生院。”阿喬這才恍然大悟,喃喃自語著抱著兒子往外沖去——
有驚無險(xiǎn)。
衛(wèi)生院的醫(yī)生乍一看到滿身是血的小孩也嚇了一跳,仔細(xì)一檢查,這是把鼻梁摔裂了。好在只是傷勢不算太重,好好養(yǎng)著也就行了。就是那斷了一節(jié)的大門牙看著有些搞笑,說起話來還有點(diǎn)漏風(fēng)……
“隔兩天來換次藥,回家好好看著他,別再調(diào)皮搗蛋了。”醫(yī)生看著縮在阿喬懷里蔫蔫的小寶,囑咐道。
阿喬這會兒心還掉著,生怕兒子以后落下什么病根子,不放心地問:“這真沒事兒嗎?這鼻子以后會不會歪了?”
一聽鼻子要歪,小寶也不淡定了,掙扎著就要從母親懷里出來,小嘴癟癟的又想哭了。
“你再哭下午,我可不能保證以后鼻子歪不歪咯!”這孩子從進(jìn)衛(wèi)生院的大門開始那洪亮的哭聲就沒停過,不知道還以為出了啥事呢。醫(yī)生也被他吵得不行,這會兒眼見著金豆子又要掉下來,隨即出口嚇唬他。
果然,小寶頓時(shí)安靜了下來。只用兩只不算大的黑眼珠子一瞬不瞬地盯著醫(yī)生。
“養(yǎng)好了基本沒啥大問題,小孩子本來就還在長身體的階段,骨骼都還沒成型。不過就算好了,這受過傷的地方也還要好好保護(hù),避免二次傷害導(dǎo)致的永久創(chuàng)傷……”
專業(yè)術(shù)語讓阿喬聽得云里霧里,不過醫(yī)生說沒事讓她松了口氣。摟著小寶的手緊了緊,她道著謝。
衛(wèi)生院外,白南州和孫珊排排靠在電線桿上,眼睛緊盯著衛(wèi)生院的大門。這人來人往的,有的人不免好奇地投上兩眼,卻被孫珊毫不客氣地瞪了回去。
白南州被她小心眼的動作逗笑,好心地解釋:“估摸是好奇了。”
孫珊撇撇嘴不說話,好奇不會偷偷看啊?好像她是動物園里的猴子似的,就差拿個八倍放大鏡來研究了。
白南州還想說些什么,孫珊一下子直起了身子,邁開大步就往前走去——是阿喬抱著小寶出來了。
“沒事兒吧?”孫珊左看右看,把小寶盯著臉蛋兒發(fā)紅,羞澀地伏進(jìn)母親的肩窩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