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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面前站的是個窮兇極惡的殺人狂魔,蕭君越說不定已經把他就地□□。可面前的人是個可憐兮兮的孩子,蕭君越伸出手就能蓋完他的臉,比劃了兩下也下不去手。
“我們談談,如何?”蕭君越蹲下身,盡量語氣平和的安撫他。
少年瞪了他一眼,抱著畫把頭扭向一邊。在他眼中,蕭君越和朱家那些窮兇極惡的人類沒有什么兩樣。
蕭君越怒極反笑,低聲威脅道:“在不配合,我就燒了你手里的畫,讓朱清逸魂飛魄散。”
朱清逸就是朱家二少爺,是少年的逆鱗。少年抬頭輕蔑的看了蕭君越一眼,不屑的笑道:“那正好,我和他一起消失。”
“你……”
少年吃軟不吃硬,蕭君越的態度越惡,他就越不當回事。
葉寒棲走到蕭君越的身后,拍拍他的肩膀,俯身對少年說道:“這畫上血味稀薄,想來是你把血跡融入墨中,每日給他添上一筆。但這血量遠遠不夠畫魂術所需要的量,他的魂魄就要散了,你不想救他嗎?”
少年當然知道朱清逸的魂魄要散了,他已經不奢求什么,大不了等朱清逸魂飛魄散那一天,他隨他而去。永墜黑暗之地,死不負。可是當葉寒棲點出來的時候,他還是忍不住熱淚盈眶。他不想,他一點也不想朱清逸魂飛魄散,他是想救他啊!
明明那個人說了,只要這樣做就能救活朱清逸,他連朱清逸的肉身都還保存著,可是為什么不行?
“你們能救他嗎?”少年淚眼汪汪的問道,一旦失控,他豎起的反抗高墻輕易崩塌。
葉寒棲瞅了眼蕭君越,蕭君越了然的點頭道:“我是煉藥師,只要你……”
蕭君越還想多說幾句,被葉寒棲一個眼神制止。他識趣的閉嘴,沒在多言,怕刺激到少年。
煉藥師這個身份明顯讓葉寒棲他們的話有了一點說服力,知道朱清逸還有救,少年終于放下戒備,肯把前因后果告訴葉寒棲他們。
少年叫白立,是朱清逸院子里的一株花妖。但他不是一直生長在朱府,而是被朱清逸買回去的。因為他一直不開花,朱清逸覺得稀罕,就放在身邊悉心培養。朱清逸有沒有靈根,但反常的是他身體里靈力充沛。白立經過他的手,吸收日月精華的力量越來越多,終于能化成人形。
白立每天都聽朱清逸講外面的世界如何精彩,化形的第一天就迫不及待的去外面游蕩,結果倒霉的落入人販子的手中。白立雖然是妖,可他剛剛化形,靈力無法控制,和一個普通人無異。
白立懊悔不已,擔心自己回不去朱府,沒想到自己又被朱清逸買回去。朱清逸帶他回去,沒有為難他,而是和外面傳言的一樣,教他讀書識字,事故人情。一開始白立只是嫌他羅里吧嗦的像個老頭子,后來逐漸被他吸引,淪陷進他溫柔的夢網中。
“你這株花也真是,我都養了你兩三年了,怎么還那么沒良心。不開花給我看就罷了,怎么還丟下我要跑。”
一日飯后消食,朱清逸牽著白立的手在后花園喂魚。白立興致不高跟在朱清逸身后踢著石子,朱清逸冷不丁的來一句,嚇的他一腳踩滑,差點落盡水池。幸好朱清逸手疾眼快,將他拉入懷中。
白立驚疑不定的看著他,故作鎮定道:“二爺,你又神神叨叨的說什么胡話。”
朱清逸止不住嘴角的笑,道:“我就是吐槽吐槽我屋子里那盆沒良心的花,看了兩三年我也看煩了,改天讓下人丟山里去,省的我麻煩。”
“姓朱的,你再說一遍,你要把我丟哪兒去?”白立一聽朱清逸要把他扔掉,氣的炸毛,揪著他的衣襟質問。
朱清逸被他逗的捧腹大笑,也不介意自己的衣襟還被對方抓在手里,把人往自己懷里一按,湊過去親他。白立被嚇了個正著,想也沒想的伸手去推朱清逸。朱清逸毫無防備,被他推入水中,瞬間成了落湯雞。
白立怎么也沒想明白,朱清逸怎么會知道他的身份。后來耐不住好奇問下去,朱清逸坦然的告訴他,他買下他的那一天就知道他是快要化形的花妖,因為他看的見。白立聽見這句話,頓時羞紅了臉。他以前仗著朱清逸看不見,可做了不少丟臉的事。
“難怪你當初經常一個人傻笑,原來是看見我的丑樣,你這個人太討厭了。”白立氣的臉孔脖子粗,彼時明月當空,他的原型擺在花臺上,綠葉從中開出一朵雪白的花,純潔如雪。
花妖開花,只開一次,開給喜歡的人看。
之后的事情順理成章,白立把自己給了朱清逸,可是好景不長,他們的事情很快被下面的人撞破。
朱清逸也沒有遮掩,大大方方的承認他們在一起。朱家門風嚴謹,朱老爺根本不接受這樣的事,氣的把白立抓去,要把他活活打死。可白立是妖,凡人怎么可能傷的了他?那些鞭子打在他身上就像在撓癢癢,他故作痛苦的哼了幾聲也算給朱老爺一個面子,不至于讓他下不來臺。
可這落在朱清逸的眼中就不一樣了,朱清逸氣的奪了侍從的鞭子,連傷兩個人,和朱老爺撕破臉皮,自己搬進宅子不在和朱老爺來往。流言蜚語在下人間瘋傳,那些丫頭仆人表面恭恭敬敬,轉身就嚼舌根。白立好幾次都聽見那些不堪入耳的話,他心里又氣又怒,恨不得把那些人都打一頓。
可是他沒這樣做,因為朱清逸不允許。朱清逸不想委屈他,打定主意要和他遠走高飛,浪跡天涯。
“二爺,我只是卑微的妖族,你何苦為了我舍棄自己的榮華富貴。”
白立最終沒有選擇毀去朱清逸的前程,他做了一個無比自私,也無比后悔的決定——趁朱清逸沉睡之時離開。白立以為自己走了就能結束一切,但沒想到朱清逸會出門尋他。
朱老爺為了把自己弟弟騙回來,說白立回來了。朱清逸興高采烈的回到家中,遭到的卻是兄長的囚禁,讓他反省。那短暫的幾日對朱清逸來說就是壓倒駱駝的最后一根草,他選擇結束自己的生命,堅持自己心中的感情。
白立是妖,那又如何?妖不也是和他們一樣的生靈嗎?
朱清逸暴斃的消息傳到白立的耳朵里,遠在他方的白立即日趕回,迎接他的是素白的靈堂。朱清逸身前清白,卻因為他在死后平白遭受委屈。聽見守靈的人碎嘴嚼舌根,白立氣的紅了眼。能夠壓住他妖性,輕聲安撫他的人不在了,他還顧忌什么?
一連殺了很多人,拔下他們的舌根,雙手沾滿鮮血推開朱清逸的棺槨,白立才清醒過來。他看著滿地狼藉,哭的撕心裂肺。他知道自己其實就是一個膽小鬼,不敢去面對那些人尖利的話,才會落荒而逃。
淚水決堤,卻再也沒有一雙溫暖的手給他擦拭,沒有一張濕熱的唇安慰。白立想要跟著朱清逸離開,卻在緊要關頭被人阻止。
來人給他一份關于畫魂的古卷,告訴他如何能救活朱清逸。白立本來不相信,而且他靈力低微,根本沒有辦法聚集朱清逸的魂魄。來人看出他的難處,竟然出手幫他聚魂。看著朱清逸的魂魄在自己面前凝聚,白立心臟砰砰直跳,最終選擇畫魂之術。
之后的事情蕭君越和葉寒棲都已經知道,白立不在啰嗦重復。他可憐巴巴的看著蕭君越,把手里的畫卷展開,溫柔的撫摸朱清逸的魂魄,等著蕭君越開口。
蕭君越蹙眉道:“幫你的那個人修為十分了得,朱清逸的魂魄很完整也很飽滿。要我出手救他也可以,你要告訴我幫你的人是誰。”
畫魂之術只在妖族流傳,而白立所用之術是改版后的畫魂,更溫和有效。蕭君越不知道是什么人能對妖術如此專研,心里有了前去會一會的念頭。
白立有些為難,他答應那個人不說出他的身份。
蕭君越也不催白立,反正著急救人的又不是他。
“此去三百里外的山上有個隱世門派,那個人就在哪兒。”白立思考良久,選擇給蕭君越一個模糊的方位,這樣不算毀了和那個人的約定。
蕭君越沒有得寸進尺,就此打住話題,開始研究救人這事。
其實這事他還真是第一次,成不成,懸!
☆、第105章 第一百零五章:救人救己
救人不是一件輕松的事情,蕭君越既然答應了白立, 就會認真去做。葉寒棲對他的熱情有些不解, 原以為只是說說而已,不想是動了真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