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苻九赫就突然有點牙酸,覺得他像是在自作自受。
他不想讓簡末去碰別的哨兵。
長官莫名停頓了幾下,才咬著牙吐出了幾個字:“可以。但是必須在我的監管之下。”
鑒于簡末本身便有前科,苻九赫的神情變得嚴肅了許多,低眸將手指戳在女生的額頭上,一字一頓:“不許再獨自靠近他,知道了嗎。”
簡末捂著額頭,只覺得自己人都要被他戳倒了,有些不開心地嘟囔了兩句:“你已經念叨我很多遍了。”
“嘖,皮癢了,現在嫌棄我嘮叨了?”苻九赫冷著臉,只覺得這個小孩現在是對他越來越沒有尊重心了。
既然得到了苻九赫的認同,簡末便從向導的凈化椅中站了起來,向崖枡走了過去。
奇怪的是,明明崖枡看起來幾乎沒有人類的樣子了,可簡末卻就是不太怕他。
墮化種喉嚨中發出了一聲低吼,是如出一轍的警告。
崖枡并不愿意簡末靠近他,就像是已經明白了自己才是那個危險源。
即便每日醫療機器人都會為他進行治療,可崖枡身上潰爛的傷卻仍舊反反復復,他僅僅殘存著一絲最后的理智,令他始終維持在一個臨界點,不上不下,備受折磨。
若非他本人還在抵抗,簡末很懷疑,這個白塔或許都不一定能夠關得住他。
簡末在某個瞬間突然升起了一種詭異的明悟,中央星現在是否正有殲星級的遠程武器對準著這顆星球呢?若是崖枡被確認徹底失控,而苻九赫與妘君澤等人都無法再控制住他,皇室會不會寧愿付出最大的、乃至于不人道的代價,也要將威脅掐滅在此處?
這樣的想法一閃而逝,簡末自然無法知道自己的猜測是否真實,她也并沒有沉溺于悲觀的情緒之中。
簡末摸到了崖枡臉頰上突起的骨骼,那骨骼的弧度有一些像是豹子的骨頭,無法愈合的傷始終在向外滲著血。
掌心下的人似乎嗚咽了一聲,融金色的眼眸注視著簡末,能夠看出一些縱容與祈盼。
在盼望著什么呢?盼望由她來給予他痛苦嗎?
崖枡的身上其實有很多可以觸碰的地方,可簡末卻又有些不敢去碰他,也許現在只有她才會奇怪地覺得男人很脆弱吧。
她再次深入到了那道堅實的屏障之前。
然后主動一寸寸擠了進去。
推拉抗爭的感覺讓簡末覺得有些想吐,整只章魚都有點像是掉進了滾筒洗衣機里。
簡末并沒有閉上眼,她就那樣直視著崖枡的瞳眸,然后像是做好了什么心理準備,傾身上前擁住了男子。
崖枡的瞳孔幾乎是一瞬間擴大了,心神失守,便被簡末徹底侵入至了精神圖景之中。
著陸的時候有些不太順暢,圓滾滾的章魚團成了一個球,有些狼狽地趴倒在地面上,過了半響才終于將觸腳都重新梳理了出來,撐起了身子。
看到眼前的景象時,簡末有一瞬屏住了呼吸,與其他哨兵相比,崖枡的精神圖景顯得有些過于荒寂了。
立在她面前的是一個巨大的囚籠,皮毛順滑的黑豹宛如一座蜷縮的小山,正趴在地面上休憩,粗重的鐵鏈緊緊捆著它的四肢和脖頸,甚至勒入了血肉之中,與外界的崖枡幾乎一模一樣。
他的肉.體在外界受刑的時候,內里的精神體也正被自己鞭笞著。
而除此之外,四周是一片濃稠的黑夜,空無一物,整個空間都彌漫著一種死寂感。
牢籠的鐵桿足以攔
住豹子,卻擋不住細長的觸腳,粉色章魚莫名有些鬼鬼祟祟地探出了一根觸腳,慢慢向黑豹靠近了過去……
在即將觸碰到豹子的皮膚時,簡末突然感覺像是有灼燙的吐息噴灑在了她的身上,然后下一刻豹子便抬起了前爪,將軟嘟嘟的觸腳按在了爪子下,還懶洋洋地睜開眼眸,似有些嘲諷地看了簡末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