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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著急得很,簡單交代兩句,又都魚貫而出。
李辭盈也不知是那沙盜腦子單一不彎不繞,還是蕭世子本就心有七竅,等那木門兒復合上幾息,蕭應問兩只手指按在喉下一寸狠狠一摁,那大半顆未嚼碎的丸子就落回手心了。
他如何能讓自己落于砧上魚肉,總之她見怪不怪。
“帕子。”蕭應問在袖中摸了個空,又沖她伸手。
哦,他的帕子!李辭盈轉身在枕下摸出那方軟帕遞過去,那人接了囫圇在手心一包,將那藥丸子與帕子一同攥進掌中。
“嘭”一聲輕震,再張開手時,只余下一片白燼。
他何至如此,藥丸子扔腳下踩碎就是了,撒在風里誰知那是什么,再不濟直接扔進篝火盆里,做什么這樣大張旗鼓……
蕭應問瞅了那面色發白的女郎一眼,隨手將灰燼撒進了篝火中,殘余的零星幾點火點兒也被覆滅,化作裊裊一縷輕煙。
這會兒知道害怕了?蕭應問“哼”了聲,涼涼道,“三娘拿了某的帕子尚不知足,莫非還想要這把刀?”
曉得他可能受藥力所控,一雙眼睛就不自覺地往人家束帶上的小刀瞄,躲躲閃閃自以為藏得很好,實則像雪地里的火狐,兩只赤色的軟耳映照白地皚雪,心思昭然若揭。
李辭盈曉得他在殺雞儆猴,移走視線,想了想,還是沒忍住滿腹惱怒,一掀被,將人家的蓋面重新翻回地上去了。
見他臉色黑下去,她兩只眸子卻似浸染笑意,彎彎地半瞇著,明亮如同月牙兒般的,真有些像只狡黠的狐貍。
“……”小氣模樣,蕭應問懶得同她計較,一樣彎腰拾起來,慢慢說道,“早些收拾了,咱們出去走走。”
好容易上匪山,當然不能白走一遭。
承蒙紀寨主的囑咐,寨中眾人對李、蕭倆個客氣尊重,早晨午晌有人送飯菜,也為著蕭應問服了藥丸的緣故,無人多在意他倆個行蹤。
更利于蕭應問拉著人家四處打探地形。
鷓鴣山橫斷于砂海盡頭,峭壁與祁連山隔出一道望不見底的深淵,平且直,刁鉆似由仙人劈下一斧。距懸崖二十尺外,嘯風如鬼魅,再近一些人的面皮也吹皺了。
他們沿著橫山爬了半多時辰,才找著了鷓鴣山的頂峰。
李辭盈不覺得累,反之,山巒高嶂重疊,千峰爭攢,能登在縹緲云頂上渺看人間喜樂,不失一種別樣滋味。
可惜身旁的蕭應問太過掃興,沒等人欣賞景色,一握她手臂,沉聲又道,“有蹊蹺,過去看看。”
蹊蹺!蹊蹺!李辭盈簡直氣不打一處來,這人整日里疑神疑鬼的,這兒連一株樹,一只鳥都沒有,更別說什么人影蹤跡,哪有什么蹊蹺!
沒奈何蕭世子氣力驚人,一只手能把她提到半空去,她只有離了這塊風水寶地,跟著他往濕漉漉的石塊上走。
霞光隱入山脊,風也漸冷,待重霄云散,他們總算找到了他口中所謂“蹊蹺”。
懸璧之下陷進一道豁口,攀著繩索下去剛好夠著個黑黢黢的洞穴,入口極狹,兩人并行轉身不得。
方才從崖璧懸下時,李辭盈倒不多少懼怕,但她單單對于這般逼仄的甬道敬謝不敏,只望一眼都覺著呼吸不暢,她好心勸著,“蕭郎君平日里不讀話本子么,此間陰森詭異,哪里會有人的蹤跡,必定是上古仙草護獸的洞穴,咱們這樣闖進去,定要觸仙人霉頭的。”
蕭應問不以為然,低頭看著就快把他手臂完全抱住的女郎——她是有意的還是怎么的,抱這樣緊,手臂若有若無地蹭在他的傷口上,一陣陣地疼。
他閉了閉眼,說道,“是么,怎我看的話本子里,這樣的石璧中必刻有傳世秘籍?”
得,這人鐵了心要送死。
走了大概三十五步,周遭已完全陷入純粹暗色中,李辭盈是一點兒也看不清了,身旁那人忽停了腳步,她來不及反應,險些一頭撞在前頭的石門上。
“當心。”蕭應問挽住她后撤一步,“這里走不通了。”
什么人會在這懸崖峭壁挖一間屋子?看來他料得沒錯,此處的確有蹊蹺。
石門光滑,蕭應問摸了兩輪沒找著著力的把手,又擦了火石來點折子。
光源近得刺眼,他令李辭盈拿遠些給他照明。
而李辭盈呢,拿了火折子走遠兩步,見著他四處探看,也漫不經心往石壁上一瞧——
她猛地愣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