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渡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蕭應問手下動作不停,只冷笑一聲道,“看什么?三娘舍不得你這好位置?若是舍不得,某不介意再換回來。”
什么換回來!說著這榻就非他莫屬了,李辭盈撇撇嘴,背過身踹了碎花軟履,立即溜進了被窩,直挺挺一躺,連臉兒也蒙住了。
呀,這榻瞧著不怎么樣,躺著還是很柔軟暖和,只是某些人無福消受了。
哼,不知在得意什么,都吃吃笑出了聲。蕭應問收回視線,小心避開地上的火篝架子,側(cè)身躺進冰冷的被褥中。
第14章 “若有若無地蹭著。”
在鷓鴣山呆了兩夜,莊沖等人卻仍未回來,就連與寨中例行聯(lián)絡也未續(xù)得上。紀清肴再等不下去,喊了人去三州打探消息,自己也要領精銳再往無界砂海去尋。
當然,走之前得先把后山多出的那兩人“安置”好。
故意放輕的腳步踏著晨光漸近,李辭盈尚且睡得迷蒙的,混混沌沌間似忽有一道凜冽目光重重壓迫著薄薄眼蓋上,停留得久了些,冷得她眼珠兒都像浮在冰潭中。
到底是未醒神的,李辭盈半掀眼皮,睇得個高挺的影子坐在床頭,想當然就以為是裴聽寒,她覆又閉眼,咕噥道,“醒得這般早?”
今日還有差事忙么?罷了,他忙便忙他的去,冬日寒冷,她可不想送裴聽寒出府門。
那人聞言似有不滿,竟是一句話不說。
少不得哄上一會兒,李辭盈將手從被下移出來,胡亂在周遭拍了兩下才觸到他的掌,指尖在冰冷的手背輕敲,她側(cè)身把臉兒也湊過去蹭他的腕,聲聲嬌怯似黃鶯脈脈,“孟冬作陰,霜天苦寒,昭昭還想再歇一會兒嘛。”她信口胡謅著,“昨日里讓廚娘備著鱖魚呢,足有四斤二兩重,晚些時候妾再起來熬白龍臛,您下了值回來也好解解乏。”
那人意味深長“哦”了聲,蜷了指在她臉兒上輕輕巡刮,說道,“某以為三娘是不喜吃魚的。”
生在肅州,哪里吃得慣魚。
她令人在倒座房外邊掘個小池,不全為著裴聽寒愛吃魚羹?
可他這般討人厭煩,大清早拿兩只涼涼的手指拂她額角眉間,指腹薄繭蹭得人癢癢的,李辭盈嬌嬌“哼”聲,睜了眼,一面喊他道,“明——”
一個“也”字硬生生咽下去,險些把她噎得七魂沒了六魄——永寧侯世子怎么會在這里?!那人顯是將將起身,雖未失儀到衣衫不整,然其額發(fā)也未攏梳,青絲只用一條綢絲隨意圈著,散漫垂在腦后,兩只陰冷的眸子盯著她。
鋪地也已不在,好端端蓋回她的被上。
李辭盈慌忙要抽手脫身,剛收回一寸,那人一只大掌牢牢擒住了她的手腕,蕭應問垂眸靠近幾分,將她拉向自己,壓低的音調(diào)就落在她鼻尖。
“外邊有人。”
思緒回籠,她才從宿魘中明了此時處境,詞在嘴里繞個彎兒,李辭盈含糊了那個“明”字,也沒往窗牘那邊看,只改口喊他,“……憑意。”
假名罷了,但永寧侯世子大概仍覺僭越,眸色霎時沉下幾分,暗光輕轉(zhuǎn),靜得像冬日里結霜的冰河。
外面的自然就是紀清肴,她已穿戴上要橫越砂海的行頭,兀自推了門,要親自端茶水給他們。
蕭世子平日吃食皆有奴仆揀擇,出門辦差,也從不輕易敷衍自己那張?zhí)籼薜淖臁?
無好茶時只飲清水,更莫說這一杯渾清的苦米茶還洇進去一顆未化完的藥丸子。
紀清肴見他不接,更將泥杯往前遞了遞,“走南闖北的商人有些拳腳功夫說得過去,但蕭郎君的身手——”實在讓人放松不得。
蕭應問神色更冷,“某已廢了一只手,寨主仍不放心?”
這個時辰迷津寨已燃了炊煙,兩道敗垣之外,隱約也有孩童嬉鬧聲,這兩日在寨中度日,其實略過這幾人身后所負長矛,此間與普通山間村落并無區(qū)別。
紀清肴向窗外眺了一眼,笑了聲,“他們稱我一聲大王,那總是要擔些繁責的,這里頭不過是一味軟筋散,蕭郎君就請見諒罷。”
她沒空閑在這兒唱大戲——若不是為著他與李娘子這層關系,紀清肴早喊人將他腿折了,哪里用得著先禮后兵。
她沖左右一挑眉,兩個五大三粗兒郎立即上前,作勢就要把人架起來灌。
蕭世子哪能受此侮辱,李辭盈只怕他寧為玉碎不為瓦全,這要是打起來,指不定要殃及池魚。
她忙接了泥杯過來,再遞過去給他。
蕭應問瞥她一眼,仰頭咕嚕幾下喝了個干凈。
冷茶酸澀,那丸子更是藥味馥濃,嚼在齒間好似一卷梭樹濕葉,蕭應問腮幫子都麻了,擰眉掌住杯口向下輕晃兩下,果然是什么也不剩。
“爽快。”紀清肴大笑,靠近拍了拍李辭盈的肩,又輕聲道,“此去不知幾日能回,但寨子里沒人敢怠慢了娘子,你放心等待便是。”她想起什么,忽然又一頓,繼續(xù)道,“若真有人這樣膽大包天,等我回來必定收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