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事生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冷水把他連人帶衣服澆了個透徹,仍然無?濟于事,他念了幾?句清心咒,念得語無?倫次。
那是師父。他提醒自己,那是師父的命令。就算想把墻捶爛,那也是師父的命令。
這種失控邊緣的狀態不知道持續了多久,久到讓他覺得油鍋已經烹煮了幾?千年,他仍然被?撂在架子上上不去也下不來,久到他幾?次把水花調大,直到大得如?同在瀑布中一般,兩耳都充滿了隆隆的白噪音。
即便?如?此——
即便?如?此,衛生間的門被?咔噠一聲輕推開的時候,他的世?界還是一下子寧靜了下來。
他從鏡子里看到師父衣衫齊整,冠冕璀璨的玉人模樣?,而師父也在看他。
他熟悉這樣?的眼神?——那是一個有點無?奈的,徹底沒?轍的,對著屢教不改、無?可救藥的頑童才會露出來的眼神?。
“算了。”殊掌門環著手臂,徐徐說,“饒你一次。”
“去吧。”
昭帝陛下的呼吸停止了。
他不需要關掉花灑,不需要停下清心咒,甚至不需要碰自己——
就這么在師父的聲音里釋放了。
第77章 前夜
有過?肌膚之親以后似乎一切都發生了變化。
殊掌門后知后覺地?意識到?了這一點。
他過?去有一本記賬本, 每次他的徒弟胡作非為了,他就在本子上?記一次, 等到?還課清算之時,一并該料理料理,該收拾收拾。
這本本子里秦昭一人獨占八成,剩下兩成其他弟子與往屆弟子共分之,何嘗不是?另一種意義上?的“才高八斗”。
到?了現代以后,他的記賬本變成了提醒事項, 他設置的提醒時間是?每天——他每天都告訴自己,他跟這個孽障還有無數賬要算。
但這賬越記越少了。
殊無己察覺到?這點時為時已晚, 不知不覺地?,原本該罰抄書的現在覺得說兩句就得了,原本該揍五十棍子的似乎三十棍子也?算嚴厲,原本該罰禁閉的,眼下覺得三天不理他也?就罷了,至于逐出師門,他對秦昭似乎就沒有考慮過?逐出師門,此人即便觸了殺孽, 死也?該死在他的門下。
作戰會議每天都開?,酒每天都喝, 海也?每天都玩,秦昭像帶一個荷包一樣把他帶在身上?, 也?不在乎他愿不愿意顛簸兩小?時去看什么海豚,然而?每晚作戰會議結束了,要開?技術會議的時候,這人就哄他說“反正老人家也?聽?不懂說,不如早點回房休息。”
他也?不想回去, 就坐在門口茶幾邊喝茶,里面的語言又變成他聽?不懂的,然后激烈地?辯論?,爭吵。
殊無己安靜地?坐了幾天,抄抄經,看看字畫,有一天忽然開?悟了:玉虛昭德統御帝君表面上?恭恭敬敬,奉他為座上?尊師,實際上?拿他當嬪妃愛妾,要用時召之即來,一談正事便是?“后宮不得干政”。
他找了個晚上?漫不經心地?跟秦昭提起這件事,秦昭差點把咖啡噴出來,然后刻意地?跟他就講了半個時辰的生僻英文術語,把他講睡著?了,為了證明不讓他參與是?因為他真的聽?不明白。
一言以蔽之,就是?太久沒收拾畜生,作了。
殊無己冷眼旁觀,不再徒勞無功地?盯著?那?些蚯蚓似扭動的文字看,而?是?一個人安安靜靜地?跑去網吧上?網——什么都看不懂也?無妨,他至少能每天看看海燼天劫的游戲論?壇,或者打開?青蛙過?河游戲,用一根手指一下一下戳著?學?習認識字母。
這個晚上?也?一如尋常,直到?肖紫煙一臉好笑地?敲開?了網吧的門,從一群圍著?吃泡面的網癮少年?里找到?仙風道骨的殊老師,把他請上?一輛熟悉的sprinter。
“要去何處?”他問。
肖紫煙沒回答,只是?替他拉開?了車門。
所有人都在,秦不赦一個人占了一排位子,正抱著?手臂假寐。
殊無己忽然反應了過?來了過?來。
“就在今夜?”
“明天。”回答他的是?秦不赦,“提前去場地?,車上?睡吧。”
殊無己盯著?他看了會,點點頭。
和上?次團建時一樣,車輛又快又穩地?行使在棕櫚夾道的馬路上?,黑墨鏡稍微開?了點車窗,讓帶著?椰香和砂礫味的風吹進車來。
殊無己看著?車窗外形形色色的車燈,他跟車窗之間隔了個秦不赦,于是?便也?不得不看著?他這個早就看膩了的徒弟,那?副深邃的五官才忽明忽暗的彩燈映射間,如同濃墨重?彩繪就一般,即便在小?憩,也?頗有一種劍拔弩張的揮斥之感。
“昭兒。”他喊了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