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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倒是忽然想起了?什么。
“秦先生。”他若有所思地問道,“‘不赦’可是你本名?”
秦不赦的眉頭跳了?一下:“是, 怎么了??”
殊無己指了?指微信界面:“我?見你在這‘圖譜’中記有一個‘昭’字,你又姓秦, 曾經拜過三清門?下,倒是符合秦家的傳統——你可否查明族譜, 看看家中可曾有過姓秦名昭之人?”
“......”
“沒有。”秦不赦干脆果?決地說,“我?記得我?家族譜里都有哪些名字,并沒有叫這個的長輩。”
殊無己頗感遺憾地嘆了?口氣,又追問:“是否可能是旁系分支?或是除名?”
秦不赦驚訝于?他的鍥而不舍:“怎么了??”
殊無己沉吟道:“以他的年齡,若當真年歲未終, 算算如今也該兒孫滿堂了?——你若是他的后人,一些事情查起來倒是方?便。”
秦不赦:“......”
秦不赦:“你覺得他有后人?”
殊無己茫然地看向他:“三千六百年已過,如何能不成家立業?難道仍然心智未開,或是身有隱疾?”
秦不赦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我?幫你留意找找。”他過了?很久才說,即便殊無己都聽出他的語氣毫不誠心。
“罷了?。”殊真人站起身來,慢條斯理地對鏡束冠,他手指輕拂,那些銀白色的發絲像是有了?生命一般,整整齊齊、一絲不茍地梳進了?發冠里,“倘若他確在此?世......終有一日?會前?來拜見我?。”
秦不赦一愣:“為什么?”
“他一向是個知禮數的弟子。”殊真人淡笑?了?一下,忽然轉過頭直勾勾地看著秦老板,“倒是另有一句話?,我?想跟你說很久了?。”
秦不赦的瞳孔微微縮緊,他放下手里的東西站起來,了?解他的人自?然會知道這個反應對他來說已經算是夸張了?。
“請說。”他誠懇地道,“您不必對我?客氣。”
殊無己的目光滑下去,掃了?一眼他身上的穿釘帶鉚的皮夾克。
“不論是不是你長輩,”殊掌門?似笑?非笑?地看著他,“秦昭都不敢在我?面前?穿成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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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買完票坐上渡輪的時候,已經日?上三竿。
秦不赦選了?一個在甲板上面對面的座位,此?時正頗為尷尬地扭頭看著波光粼粼的湖面。
他從頭到腳換了?一身衣服,內搭穿了?件輕復古的襯衫款中衣,外頭套了?件翠青色的圓領外袍,盤扣沒系,很時髦地像開衫那樣敞著。
于?是殊無己橫看豎看、左看右看都看不慣,干脆親自?伸手,從下往上給?他一顆顆系上。
整個過程中秦不赦始終垂著雙眼,目光落在湖面上,余光卻不可避免地看到那雙貼近自?己領口的修長的手。
“別看我?了?,看看橋。”秦老板嘆道,低頭翻找出了?桌子下配的飲料柜,飲料柜空空如也,他便又轉身按鈴呼叫服務員,“這是個世風日?下的時代,我?怕你看多了?想抽我?。”
殊無己被?他逗得莞爾,卻還?是嚴肅地糾正了?他:“我?只教訓我?的親傳弟子,你不知是哪一輩的徒孫,俗世常有‘隔代親’的說法,我?不會打你。”
饒是秦不赦定力再?好,這一刻臉色也有點瞬息萬變。
好在服務員適時地抱著兩份酒水單走了?過來,讓他們點飲料,單子上全是鬼畫符似的英文,殊無己一個字都看不懂,索性把事情都交給了秦老板。
“一杯冰可樂。”秦不赦又指了?指對面,“給?他點一杯冰汽水三分糖去冰。”
服務員帶著對客人口味的尊重祝福離開了?,而渡輪慢吞吞地駛向扎西夫橋。
扎西夫橋是一座塔橋,橋兩端兩岸矗立著古堡似的高層石灰巖建筑,在殊無己看來如兩座烽火臺一般隔江相望。
伴隨著一聲巨大的嗡鳴,一艘貨船在汽笛聲中駛向橋面,如同?對唱一般,扎西夫橋發出了?“咔啦咔啦”的金屬摩擦聲,橋面如城門?般打開,兩端上翹如羽翼,又似張開懷抱,擁千帆入懷。
他們的渡輪有幸沾了貨輪的光,也跟著駛入這洞開的兩臂之中,相比兩岸光怪陸離的玻璃鏡面樓,扎西夫橋古樸的巖壁倒是充盈著歲月的塵土味。
“這座橋大概修建于?二百年前?。”秦不赦注意到他的目光,緩慢地解釋道,“如今也算是一件歷史文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