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殊無己輕輕地嗯了?一聲,頗有些出神地看著越來越遠(yuǎn)的鴻雁灘天際線。
“那些會亮的彩燈是太陽能燈……借助太陽的能量,可以一整天亮著?!鼻夭簧獾吐暤?,“大約在一百年前?開始普及——多層復(fù)合玻璃差不多也在這個時間出現(xiàn),它們可以讓樓房造得很高,因為能對抗風(fēng)壓。”
殊無己聽得很認(rèn)真。
摩天大樓在太陽光的反射下散發(fā)出和夜間不一樣的光束,他突然意識到三清的沒落似乎是一種歷史的必然。
“此?處之人,較之修心,似是更專注于?格物??!彼p聲道,“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秦不赦啞然不語,只是輕輕地握住了?殊掌門?的手。
殊無己垂下雪白的睫毛,視線落到那兩只相疊的手背上,熟悉的感覺再?一次涌上心頭,他沒來得及說什么,服務(wù)生剛好又端著兩杯飲料走了?過來。
他把冒著水珠的可樂罐遞給?了?秦不赦,又把冰汽水放在殊無己手邊,最后視線掃過兩人握在一起的雙手,又一次露出了?尊重祝福的表情。
秦不赦神情自?若地收回了?手,單手扣住鐵環(huán),拉開了?易拉罐,汽水罐發(fā)出一陣氣流噴涌的嘶嘶聲。
殊無己好奇地看向他,緊接著發(fā)現(xiàn)自?己的杯子里也同?樣冒著詭異的小氣泡。
他試探性地抿了?一口,一股冰甜酸爽的氣勁沖進了?他的喉嚨,把他辣得直咳嗽起來。
秦不赦忍不住輕笑?出聲,湊過去輕輕拍著他的背:“怎么反應(yīng)比喝酒還?夸張?”
殊無己掃了?他一眼,把杯子推開了?一些,指責(zé)道:“胡鬧?!?
“嗯,就是胡鬧,不想跟你隔代親?!鼻夭簧馊栽谖⑿?,端起自?己手里的易拉罐,也慢吞吞地喝了?一口,“這大概是三百多年前?的化學(xué)產(chǎn)品——現(xiàn)在想來都只是一瞬間發(fā)生的事,變化卻如同?天翻地覆一般?!?
殊無己沒有說話?。
船慢慢地靠向岸邊,鴻雁灘越來越遠(yuǎn),隔著暗看去天際線就像一條閃閃發(fā)光的星河。
“我?以前?很久都不明白……為什么殊無己不愿意飛升?!鼻夭簧獾哪抗庖餐?樣落在遙遠(yuǎn)的對岸,喃喃道,“一直到后來才漸漸懂了?——仙庭至高至遠(yuǎn),日?升為呼,日?落為吸,一百年、二百年都在眨眼之間,雕梁畫壁、摩天競秀更不過是奇技淫巧,不值一提?!?
“……但他不喜歡這樣……他寧可一次次忘去,再?一次次習(xí)得,日?夜熬心,明志證道?!?
殊無己怔然,顯然沒想到秦不赦會突然說這樣一段話?。
他沉默了?許久,又忍不住想起了?那一柜子一柜子的雕像。
“這是你喜歡他的原因?”他問道。
“嗯?”秦不赦一愣,忽然微笑?起來,回答得出人意料,“那倒不是。”
他又對著風(fēng)喝了?一口手里的汽水,沒看殊無己,靠著欄桿自?顧自?笑?得月霽風(fēng)清。
“喜歡似乎也不是那么復(fù)雜的東西。”他斟酌著道,眼皮垂了?一下,“殊無己哪怕只坐在那呼吸,我?就喜歡得不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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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岸的碼頭離老銀杏街道不近不遠(yuǎn)。
秦不赦考慮了?一會兒,最終只是把殊無己帶到了?路邊,替他叫了?網(wǎng)約車。
“我?把我?的地址存在你備忘錄里,如果?要來找我?,就可以這樣叫車?!鼻夭簧庖贿咟c擊著屏幕一邊緩慢地解釋道,耐心得不像他自?己,“司機會到標(biāo)明的地方?來接你——你看,沿著這個箭頭走就可以?!?
他拉著殊無己的手腕去找最新的上車點,還?隔得遠(yuǎn)遠(yuǎn)的,他們已經(jīng)能聞到銀杏葉散發(fā)的氣味和白果?烘烤后的苦香。
在快到上車點的時候,殊無己忽然停住了?腳步。
他目光冷厲地看向秦不赦,果?然,秦不赦的表情也和他一樣凝重。
他們都沒有前?往上車點,而是不約而同?地往反方?向走去,轉(zhuǎn)進一個偏僻的胡同?里。
只見巷子深處的銀杏樹壇邊,正倒著一個穿著道袍的黃色身影,一柄拂塵落在地上,沾滿了?露水,顯然是深夜時分就已經(jīng)遺落在此?了?。
殊無己走上前?去,扶起倒著的人。
這是一個cos成殊掌門?模樣的女孩。
秦不赦擰緊了?眉頭,一言不發(fā)地轉(zhuǎn)過了?身。
殊無己閉了?閉眼睛,放下搭著女孩手腕的手,低聲念道:
“福生無量天尊。”
第34章 幫會
“你查出來是什么結(jié)果?”秦不赦問。
“心悸而死, 乃是經(jīng)年舊疾,并?非為他人損害。”殊無己將女孩的手放回身?邊, “理當(dāng)請她家人前來收殮。”
秦不赦不予置評,熟練地打開手機叫了救護車和報警,電話打完才道:“她沒有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