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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彩金也只能按照老太太的吩咐,做盡了讓少爺不喜的諸多事情。她沒有選擇,但是主子們,也不在乎下仆的舉動是否出自本心。
說是這么多年監視六少爺的獎勵也好,說是堵上她的嘴給的好處也好,胡媽媽說等到明年,她極大可能會被老太太賜給某個少爺當通房,也許運氣好會有妾的名分。
想起胡媽媽一臉喜悅的告訴她這件事情的時候,她雖然笑著感謝了老太太的仁慈,但其實心里涌上來的是悲傷與惡心,卑賤之人,最好的去處也就這樣了吧。
如果她不是老太太的人,或許還能讓六少爺保一保她,但六少爺很明顯是知道的,他折騰她這件事情做的這么明顯,也是跟老太太示威,在跟老太太說他不高興被人盯著。
六少爺雖然是庶子,但是二老爺的庶子,是老太太唯一的嫡子的庶子,雖然不能跟七少爺比,但比起其他少爺,還是要有分量些的。
因此,彩金格外羨慕這些小妹妹們,她們的未來還不確定,還有很多選擇余地。但是她卻不能與任何一個過于親近。
她只能一遍一遍告訴自己,她的選擇沒有錯,當時當刻她只能選擇聽從老太太的。
朱砂和燕兒自然對一室之隔的銀杏的想法一無所知,她們倆是一個教出了興趣一個學出了動力,每日的關系都比之前更好一分。
雖然今天,朱砂依舊是半個時刻就結束了,沒有加課。
燕兒中午小憩了一個時辰,下午便精神昂揚的去尋合適的竹編簸箕了。平常放繡樣的籃子實在太小,只有手掌寬。
燕兒又去食堂尋了一圈,她們用來曬咸菜的圓簸箕倒是大小差不多,看起來也能裝些泥土。
正當她想問問價錢的時候,突然想起,自己好像身無分文。雖然娘在入府之前給她準備了五十文錢應急,但是被她拒絕了,這次回家也忘了拿點錢,她欠朱砂的五十文還沒有著落呢。
于是燕兒又頂著食堂眾人疑惑的眼神,灰溜溜的回到了靜竹院。真就是氣勢洶洶去,垂頭喪氣回。
她開始思考還有沒有其他的辦法可以開始習字。
其實府里有紙筆的地方很多,只是她一個小小的三等丫鬟是沒資格去借的。要么就等發了月例再說,要么,燕兒想到今天是她給少爺值夜。
也許可以探探少爺的口風,畢竟也是他讓燕兒去學字的,多少也是希望她好好學習的吧。
越想越覺得這個還是靠譜,燕兒竟然開始期待起平常最痛恨的值夜來。
六少爺是酉時三刻回家的,晚上是朱砂和燕兒去拿飯,并且先吃飯,碧璽跟銀杏兩人伺-候少爺。
在少爺上學的日子里,彩金都是下午去煎藥的,反正是一日一碗就行。
其實完全可以把藥拿回角房,慢慢看著煎。
燕兒也悄悄問過銀杏,因為只有銀杏可能給她說這種事情。銀杏說,角房就在靜竹院拐角的地方,少爺能聞到藥味,有一次聞到便大發脾氣。
之后彩金姐姐就只能去藥房煎好才回來了,雖然喝藥的時候少爺還是會不太高興,但總要好一些。
額……燕兒無法評價,一點點藥味其實還好吧,怎么感覺像六少爺故意在找理由呢,就這么不愿意吃藥嗎?
可是,彩金也不能決定少爺吃不吃藥的事情吧,真是閻王打架,小鬼遭殃。
果然,等燕兒她們吃完飯去換值的時候,彩金姐姐又是一個人坐在那里,吃殘羹冷炙。雖然少爺說的是賞菜,主子吃的確實也比丫鬟們的好多了,可是天天吃冷菜冷飯,不知道彩金姐姐這么瘦弱撐得住嘛。
一般情況下,少爺吃完飯后會先完成學堂里的作業。有時候是寫字,有時候是背誦,有時候是要準備一些回答。
反正基本上亥時之前,不值夜的丫鬟在少爺睡前洗漱完之后,就可以去睡覺了。
值夜的丫鬟什么時候睡覺就要看少爺的心情了。
而今天,少爺的心情就十分的不美妙。從進了書房開始,寫字就連連失手,越寫越急,朱砂連忙上了一盞清茶,讓少爺靜靜心。
“少爺,練字最忌焦躁,先喝盞茶歇口氣吧。”看的出來朱砂也是有些怕的,但徐允洄確實很少懲罰下人,所以她還可以鼓起勇氣上前勸解。
徐允洄沒帶好氣的撇她一眼:“你是才進府嗎,不懂夜不飲茶的規矩?”而后自顧自的揉了寫壞的一張,又繼續莽上了。
燕兒在外守門,都聽見六少爺發脾氣了。雖然不是嚴厲的責罵,但跟他平時那種淡淡的語氣還是相差很大。
燕兒暗自嘀咕,是不是學堂里受了氣哦,作業沒寫好?上課沒表現好?
朱砂只能默默退下,拿了一刀新的宣紙到書房,以便備用。
燕兒攏攏身上的衣服,實在是有些太冷了,她看看天色,已然是深夜了,于是便悄悄進了書房。
她站在門邊對朱砂使了個眼色,也不知道朱砂有沒有看見,就又揮了揮手。
但該看見的沒有看見,不該看見的倒是看見了。
徐允洄皺眉:“怎么進府這么久了,還是張牙舞爪的,沒有規矩。”
而后又遷怒朱砂:“不是讓你教教她嗎,你教了嗎?”
朱砂低頭縮腰,小聲說:“教了,教了。”
燕兒站在門口,感覺氣氛不太妙,但還是硬著頭皮說:“少爺,食堂那邊要沒熱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