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錦官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靳堯皺眉,加重聲音叫他道:“陛下!”
這是兩人自靳尫去世后第一次私下見面,也是靳堯不知道第幾次叫他陛下,謝盞卻從這兩個字中聽出一絲奇異的不同來,他強行壓制住自己嗓子里幾乎要脫口而出的冷笑,皺眉轉頭,不再看他。
遠處孤亭佇立,靳堯嘆了口氣道:“陛下如果沒有什么事,臣……”
“你為什么不走?”謝盞突然問。
靳堯一滯。
謝盞轉身,一眨不眨的盯著他:“靳堯,王叔,你為什么不走?靳尫要封你做鎮北親王,你為什么不去,卻想留在京城?”
為了你啊!靳堯面上苦笑,低頭不做聲。
謝盞卻不肯放過他,他上前一步,使自己跟靳堯之間的距離幾乎變成了零,四只腳尖相觸,謝盞微微側頭,小聲湊到靳堯耳邊問:“為什么?”
熱氣噴到靳堯的耳朵上,讓靳堯整個脖頸和耳朵尖全都紅了,他退后一步想要離開這過分曖昧的氣息,卻被謝盞突然伸出的雙手抱住,兩人緊緊的擁在了一起。
“王叔不肯離開京城,是為了我嗎?”
謝盞嗓音沙啞,就這么直白的問了出來,隨后他感覺到懷里溫熱的軀體一僵,他看不到那個人的表情,卻可以想象。
“或許……”他聽到他道:“或許是吧。”
兩具相擁在一起的身體其中一個人強行推開,靳堯一只手抵在謝盞的胸膛上,認真的看著他道:“或許我是為了你留下來的,但是……”他笑了一下,還是道:“我的哥哥是你的父親,你跟我……”
是血濃于水的親人。
至少明面上是這樣的。
.
謝盞坐上皇位半年后,京中漸漸有流言傳出。
流言的內容駭人聽聞,說如今的皇帝靳長安其實根本就不是先帝的兒子,而是當年謀反的王謝兩族后人,費盡心機入宮扳倒太子,后來又坐上了天子之位,目的就是為了謀算大韓靳氏的江山!
這流言的源頭不知道是哪兒,但漸漸在民間成了氣候,不僅被位于朝廷核心的大臣們知曉,就連隨便一個百姓也能說出個一二來,而作為先帝親弟弟的昭王靳堯,也明里暗里獲得了許多暗示。
這半年他呆在京城,只和普通大臣一般上朝參政,在帝王面前不太出頭,但也不至于全無存在感,但當年他在先帝御前拒絕成為鎮北親王的事情還是在很多大臣心中留下了印象,暗地里都在猜測他是不是知道一些靳長安的身世,所以才堅持留在京城坐鎮,以圖后策。
而就在這流言沸沸揚揚的傳了三個月后,幾個月前去到封地云南的威親王,也就是前太子靳長纓就帶著云南府的三萬私兵加上云南駐地將領成安猛手下的五萬大韓士兵舉旗聲討靳長安,緊接著北疆也傳來消息,北狄、匈奴、突厥三部聯合發兵十萬聲援云南威王,歷史上赫赫有名的威王之亂,正式拉開帷幕。
“絕對不可能是威王!”勤政殿內靳堯拱手對謝盞道:“威王無心帝位已久,當年三辭太子后才被先帝廢掉,他絕對不可能謀反的!”
謝盞冷笑:“昭王不信,可他卻已經領著八萬大軍朝北打過來了!”
兵部尚書道:“陛下不必憂心,威王手上那三萬私兵是幾個月前新招入的,根本沒有打仗的經驗,至于成安猛手下那五萬士兵,從來用的就是我大韓糧餉,想必是被威王蠱惑了,其心向陛下,定不成氣候!”
左丞相道:“南邊有封大將軍阻攔,確實不必煩憂。只是北方長城線上北狄匈奴和突厥三部聯合,卻有些麻煩……”
他下意識的看向了靳堯。
靳堯身負大韓軍神之名,在長城線上呆了超過十年,和三部也交手過無數次,此時派昭王去阻攔敵軍,想必是最合適的,只是如今情況特殊,當年威親王還在京城的時候就跟昭王最熟,成安猛又曾是他的部下,如今兩人一起舉旗謀反,陛下對他想必不會放心。
想到這里,左丞相也就咽下了舉薦靳堯作為征北將軍的話,腦子里轉一圈又想起了一位還不錯的將軍,正要將那名字出口,卻見靳堯已經大步上前單膝跪在了殿前,大聲道:“臣愿領兵前往北疆,以阻礙三部!”
龍椅上的謝盞瞇了瞇眼睛,看不出喜怒:“王叔自請前往北疆?”
靳堯俯首:“臣請命,定使三部聯軍大敗于長城線外!”
兵部尚書也跪了下來:“昭王殿下常年守衛北疆,又有軍神之名,此次由他帶兵衛敵,一定能拒敵于長城線外!還請陛下下令!”
殿內六部尚書左右丞相全都跪下,請求謝盞封靳堯為征北將軍去北疆,謝盞卻并不說話,好一會兒后他才道:“眾愛卿所言,朕已經知曉了。只是此次北疆兇險,朕也實在不忍王叔以身犯險,這事暫時就容朕再想兩天,兩天后,朕再做定奪。”
他又看了一眼殿下跪著的眾人,道:“你們都先下去吧。王叔留下。”
片刻后勤政殿內所有人包括謝盞貼身伺候的太監都走了,只留下靳堯和謝盞兩個,而靳堯還跪在地上。
謝盞一笑,震袖后從龍椅上站了起來,一步步走到靳堯面前,看著他問:“你真的覺得不是靳長纓?”
“不是他。”
“哦?那是誰?”
靳堯一頓:“太后。”
謝盞冷笑一聲:“當初朕看在你的面子上,沒有要了她的命還讓她跟著靳長纓去云南,這才多長日子,她就敢謀反?”
靳堯不說話了。
謝盞蹲下身,單手抬起靳堯的下巴,看著他的眼睛道:“王玉微要謀反,甚至說動了成安猛,你呢,我的好王叔,你自請去長城線上,為的又是什么?”
靳堯閉了閉眼:“當年……當年陛下不該和北狄合作。”
謝盞冷笑一聲:“你這是在怪我?”
“臣不敢,只是如今局勢已經如此,北狄匈奴突厥三部本就善戰,聯合起來威力恐怕更加強,除了臣,沒人能……”
他話沒有說完,唇便被謝盞含住了。
謝盞吻的很輕,沒有強行要侵入進去,等靳堯住了口他便松開了唇,對靳堯笑道:“可是我不想王叔走,我害怕王叔走了,就再也不回來了。”
靳堯睫毛一顫:“謝盞……”
“你叫我謝盞……”謝盞伸手在靳堯臉上撫摸:“卻不叫我靳長安,你也知道,我根本就不是靳尫的兒子,是不是?”<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