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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鄧淑美聽到隔壁屋子里不斷傳來咒罵和踢打門窗的聲音,不由得有點擔心:“秋陽姐,你說我這樣做,會不會有點不好啊?”
許秋陽安慰她:“沒事,這種人不整治一下是不行的,咱們就讓她鬧去,看她沒吃沒喝的能撐到什么時候!”
“可是這么吵,會影響到別人的吧!”她這個人就是一輩子都先為別人著想。
許秋陽想了下:“那咱們去跟隔壁那家說一聲,特殊情況,也應該可以諒解的。” 陪著鄧淑美一起去向隔壁那家人道歉,人家知道她的情況,還反過來安慰她:“沒事沒事,你別太放在心上了,這種人,治一治就好了。”
鄧淑美這才安下心來,隨得她鬧翻天去,幸好那屋子收拾得夠干凈,連根棍子也沒有給她留下,不然的話敲碎了幾塊玻璃還真夠讓人心疼的。
且不說朱錢氏被鎖在那屋子里是如何又渴又累,就是薛招娣,也是在那宿舍門口又冷又餓,實在是扛不住了,這才爬起來向左鄰右舍打聽鄧淑美她們一家人究竟是去了哪兒。
隔壁的人都知道她的德性,哪里肯理睬她,一見人過來都忙不迭地去關門了。
薛招娣后來倒是知道了鄧淑美住在許秋陽家,不過她對羅建剛有一種本能的懼怕,那人一站在她面前,她就慫得半句話都說不出來了,更不要說到他家里去找人了,只好縮在那宿舍門口的走廊下,硬是熬了一個晚上。
為了那點兒錢,也真是把命都豁出去了。
第二天早上,隔壁起床洗漱,端了一盆用過的洗臉水出來,也不知道是有心還是無意,一整盆水兜頭蓋臉地就澆在了躺在走廊上的薛招娣身上。
薛招娣被冷水一激,猛地醒了過來,一個鯉魚打挺飛快地跳了起來,還沒來得及開罵,就被那人惡人先告狀:“哎喲,嚇死我了,大清早的誰在門口躺尸啊!”
然后才裝作突然看清了是誰的模樣:“喲,原來是您老人家呀,這大早上的怎么不在家里,在別人屋門口干嘛呢,你看我這一下沒注意,把水給潑到你身上了,這也怪不得我不是?”
薛招娣被水潑了一頭一臉,剛想開口說話,忍不住就打了好幾個噴嚏,接著捂著頭一個踉蹌,就倒了下去,把別人嚇了一跳:“喲,你這是怎么了?可別嚇我啊?”
見她一直不動,這人蹲下來那手指戳了戳她的臉:“呀,這么燙,該不會是發高燒了吧?”
人命關天,還是有人找到了鄧淑美,幫忙把人送到了醫務室,盧醫生看過,并沒有什么大礙,只是受了風寒發燒而已。
鄧淑美讓人幫忙傳話去她家里把她弟弟叫了過來,她這個弟弟從小嬌生慣養慣了,被養得四體不勤,還特愛面子,不過人的本性倒是不壞的,最起碼不是大奸大惡的那種人,對于他|媽做出的這件事,他也覺得丟臉得緊。
☆、第110章 趣味運動會
這回被他姐叫到水電站, 當眾把話說明白了:“你們要是真的惦記著我的那點錢, 那真的是在把我往死路上逼啊, 我一個女人, 就領這么一點兒工資, 要拉扯大兩個孩子有多不容易?你們不幫我一把也就算了,還要惦記著孩子她爸拿命換來拿點錢,你們是在往我的心里戳刀子啊你知不知道!”
鄧淑美一邊說一邊抹著眼淚,旁人看著也跟著心酸:“反正以后不管你們說我不孝順也好,沒良心也罷, 這些錢我都是不會給你們的,這是留給兩個孩子將來讀書用的,死也不能動。還有以前我每個月都把一半工資拿回家里,但是我現在要自己養孩子, 這錢實在是拿不起了, 你現在也大了, 可以去生產隊掙工分養家糊口, 我一個嫁出去的女兒,以后就不再補貼娘家了。”
旁人跟著紛紛議論:“就是, 哪有要嫁出去的女兒這樣補貼娘家的, 這不是吸人血嘛!”
鄧淑美她弟弟滿臉通紅,恨不得把腦袋埋到土里, 顧不得他|媽還一直在念叨這份工作本來就應該他的,他姐既然占了這份工作,就應該把工資分一半回家, 孩子怎么養不是養啊,姑娘家反正嫁出去的,哪里用得著給她上學之類的話,死活把她給拖走了。
回去之后,鄧淑美她弟弟好生地發了一頓火,大罵薛招娣給他丟臉,讓人說他靠女人養,這輩子都沒法抬起頭來做人了,以后他要憑自己的雙手干活養活自己,她要是再敢去水電站要錢,他就不認她這個媽!
薛招娣這輩子只知道欺負女兒,卻是被兒子吃得死死的,就算再不情愿,兒子說的話也不敢不聽,只可惜這個兒子卻是個眼高手低的,說是說得好聽,真的干起活來,卻嬌貴得很,這也干不來,那也做不動,最后還是得薛招娣一大把年紀了還上生產隊里干活掙工分養活這個游手好閑的兒子。
鄧淑美那里總算是送走了一尊大佛,不過她的心里卻也沒輕松多少,回到許秋陽家狠狠地哭了一場,也算是了結了那么多年的母女情分,往后連娘家這邊的親戚也斷了,就只剩下女兒和兒子,母子三人相依為命了。
朱錢氏那邊剛開始鬧騰得厲害,后來不知道怎么的就沒什么聲響了,鄧淑美擔心她出什么事,找了人開門進去看,原來是她渴得不行喝了池塘里的水,結果鬧肚子拉稀,上吐下瀉地,鬧得一屋子都臭氣熏天。
見門打開,朱錢氏看見水電站的人就跟見了鬼一樣,連滾帶爬地逃了出去,這些人也太狠了,再這么折騰下去,非得把她給折騰死了不可。
可惜她被折騰得太狠了些,才跑了兩步就趴在地上跑不動了,羅建剛走過來看了看,對旁邊一個小伙子說:“去醫務室給她拿點藥,別讓她死在這兒臟了咱們的地方。”
朱錢氏吃了藥,又撿起別人像打發乞丐一樣扔給她的一個饅頭吃了,這才勉強拖著虛弱的身子回了家,回到家發現自己的家里像是遭了賊,所有的東西都被翻出來亂扔一地,就連墻角、床底下的地面都被挖了好幾個坑,可謂是掘地三尺,擺明了就是沖著她那六千塊錢來的。
朱錢氏趕緊沖進灶房,想去看看她的錢還在不在,卻發現她那兩個不成器的兒子竟然在做飯,而且用的還是那個她藏了錢的灶頭!
她這倆兒子這些日子天天都來她這兒翻找,幾乎把整個屋子都拆了一遍,硬是一分錢都沒有找到,找累了就到灶房里弄東西吃,這些天幾乎把家里的存糧都吃光了,正準備再找不到的話就殺上水電站去親自問人了。
朱錢氏凄厲地大叫一聲,猛地沖到灶旁,也不管燙不燙手了,直接抓著燒得通紅的柴火就往外掏,只聽一陣“滋滋”聲響起,屋子里立刻就彌漫著一股皮肉焦臭味。
男人狠狠地把她拉開扔在一邊:“瘋了嗎你這是!”
朱錢氏狀若瘋狂,顧不得手上劇痛,指著灶眼里尖利地喊:“錢,我的錢在里面!”
男人聞言趕緊拿起火鉗去掏,掏了半天當然什么也掏不出來,這灶他們都燒了好幾天了,再多的錢現在也都變成一堆灰燼了。
朱錢氏瘋了似地撲上去撕打他:“你這個殺千刀的,你燒了我的錢,我跟你拼命!”
男人聽聞自己找了好些天的錢居然被藏在灶膛里,而且還被燒成了灰燼,怒火一下子把他的眼睛充得通紅,伸出手狠狠一扇,把朱錢氏扇得重重往外摔去:“你這個瘋婆子居然把錢藏在那種地方,你把錢賠給我!”
兩兄弟和自己親媽在灶房里把朱錢氏揍得奄奄一息,還是不解氣,又把廚房里的鍋碗瓢盆能砸的都砸了,最后才狠狠地啐了一口,揚長而去。
朱錢氏自此以后就真的瘋了,天天瘋瘋癲癲地見人就說她有錢,餓了就到別人家偷東西吃,見天被人打,被狗追,最后還是村干部看不過眼,每天弄點殘羹剩飯給她,好歹算是留住了一條性命。
村里的人提起她都會搖頭嘆息,整整六千塊錢啊,放在別人手里,不但可以蓋起氣派的大房子,日子也完全可以過得紅紅火火起來,也不知道她是怎么作的,居然把自己作到了這樣瘋瘋癲癲的地步。
水電站里鄧淑美總算可以過上幾天舒心的日子了,羅建剛、許秋陽他們幫她把房子里里外外搞了一次衛生,弄得干干凈凈的,該修理的地方也都修理好了,然后再把東西都搬了回來歸置好,這日子總算是安穩了下來,孩子們也不用總是住在許秋陽家了。
經過這么一場,鄧淑美倒是覺得自己的心境更開闊了些,反而可以更堅強地面對生活了。
晚上把兩個孩子都哄睡著了,許秋陽忍不住跟羅建剛嘆息說:“你說最近是不是流年不利啊,怎么總是接二連三地遇到那么多糟心事呢?”先是嘉嘉被人抓了差點丟掉性命,然后她自己生孩子大出血,后來又出了朱朝盛那樣的事,真是壓抑得太久了,許秋陽覺得自己都好久沒有好好笑過了。
“要不咱們跟站長提議搞點兒什么活動來活躍一下氣氛吧!”許秋陽建議說。
“行啊,這事兒你們辦公室牽頭唄,最好辦個大伙兒都可以參加的活動,也別弄得文縐縐的,大老爺們都不愛那個。”
“那要不就辦一場運動會吧!”
“這個主意好!”
第二天上班許秋陽去找彭站長提了這事,彭站長非常爽快地大筆一揮就把經費批了下來,于是許秋陽帶著辦公室的幾個人,就把水電運動會紅紅火火地辦了起來。
剛好天氣也日漸好了起來,久違的太陽公公終于肯露臉了,大伙兒一邊把家里悶了一個雨季的衣裳被褥都翻出來好好地暴曬一番,一邊熱鬧地討論起即將進行的運動會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