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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天人們見了面,都不問你吃了嗎?而是改問:“你報名了什么項目啊?”
為了能夠因地制宜,設計更多老幼皆宜,所有人都能參加的運動項目,許秋陽和辦公室的幾個工作人員可謂是絞盡了腦汁。
除了傳統的跑步、跳遠、跳高、羽毛球、兵乓球、拔河等尋常的項目以外,許秋陽還設計了許多適合運動能力不那么強的人參加的趣味運動,比如說兩人三足、袋鼠跳、運球跑等等,讓更多的人都可以參加,也增加了活動的趣味性,以達到讓全站職工都能鍛煉身體、娛樂身心,營造氣氛的效果。
各類活動的名目貼出來以后,正式運動報名的人不多,反而是這些有趣又好玩的活動一下子就報滿了,沒報上名的還不樂意要鬧意見,鬧得許秋陽只好不斷地增加名額和添加動項目。
幸好她當年念書和工作的時候都參加過不少這方面的活動,倒也有些經驗,不至于兩眼一抓瞎。
對于水電站的職工來說,這樣的運動會方式實在是前所未聞的,所以都十分地期待。
終于在風和日麗的一天,白龍灣水電站第一屆職工運動會正式開幕。
鮮紅的橫幅拉起來了,各色彩旗也迎風招展,職工們個個都精神奕奕,神采飛揚,摩拳擦掌地準備大展身手,多拿一點獎品回去。
就連鄧淑美,也難得地振奮起來,早早起來就把孩子梳洗打扮干凈,帶著一起去看熱鬧。
三個大孩子都興奮得不行,小臉兒漲得通紅,這些年水電站里添了不少孩子,跟他們差不多大,四五歲的孩子就有十幾個,所以許秋陽也為孩子們也設置了一些運動項目,比如說套圈圈啦,袋鼠跳啦、搶椅子什么的,專門安排了工作人員帶著他們玩。
至于三個小一點的孩子,大的那兩個都有四五個月,可以坐起來了,羅建剛按照許秋陽給他畫的設計圖自己用木頭拼了兩輛小推車,把孩子放在里面,大人在后面推著走,可方便了。
只有鄧淑美那個還小,不能自己坐,劉阿姨為了讓她能夠趁這個機會好好玩一玩,散一散心,特地把幫她帶孩子的任務攬到了身上,在胸前系一個布兜兜把孩子兜在里面,然后跟楊雪珍她媽一起,一人推一輛小推車,去看大孩子們玩。
三個小小孩當中,最興奮的當然就是樂樂小姑娘了,她雙手用力地拍打著身前的小木板,嘴里大聲叫喚著,小身子一挺一挺的,躍躍欲試,好像恨不得是自己親自上場。
輪到她哥哥嘉嘉小朋友玩袋鼠跳的時候,她更是激動得小臉通紅,喊得聲音都嘶啞了,把劉阿姨都給嚇得后悔帶她出來玩了,這嗓子要是給喊壞了可怎么辦哦!
隔壁虎頭他弟弟好奇地瞪著小眼睛,盯著樂樂不放,想不明白她究竟在興奮個什么勁兒。
反正樂樂就是這么個愛熱鬧的性子,看見人多就高興,俗稱“人來瘋”。
小孩這邊玩得開心,大人那里也不遑多讓,不過大多數人都聚集在有趣的項目哪里,真正的比賽場地上反而沒有多少人,都是一些真正愛好運動的人在自娛自樂。
人最多的地方莫過于許秋陽特地為站里的單身男女添加福利而設置的一個游戲項目——豬八戒背媳婦了,五男五女參加比賽,隨機抽簽,抽到了相同號數的一對男女為一組,男同志背著女同志從起點跑到終點,速度最快的為勝利。
其實許秋陽在設置這個活動的時候,真的是什么都沒想,就只是覺得這個名稱挺適合用在這里,而且也能引起別人的興趣而已。
可是現在看到鄧淑美也笑盈盈地站在一邊看熱鬧,她突然就覺得有點心虛起來,以前她們一直是叫朱朝盛二師兄的,二師兄不就是豬八戒嘛,也不知道鄧淑美聽到這個名字會不會觸景生情,又傷心起來。
因此許秋陽一直都密切關注著鄧淑美的神色,生怕她露出一丁點不高興來,不過幸好她似乎并沒有把這個名稱放在心上,一直笑瞇瞇地看著,當主持人一再提出:“還有哪位女同志想要參加?”的時候,許秋陽甚至還在她的眼睛里看到躍躍欲試的神色一閃而過。
這個活動雖然大家都很感興趣,但實際上愿意參加的女同志卻并不多,畢竟在早幾年的時候,一男一女多說幾句話,在路上走得近了一些,都會被人說成是生活作風有問題的,現在雖然氣氛寬松了些,但畢竟思想觀念還是比較保守,就算心里想去玩,也要顧及面子,不想讓人覺得自己太過隨便的。
所以報名的男同志很多,可女同志卻寥寥無幾,連一輪的人數都不夠,主持人想了想,提議說:“既然沒有女同志參加,要不咱們就背男同志好了。”
報了名的男同志齊聲喝起了倒彩,男人背男人,這還有什么意思,還不如不玩了呢!
“這……”主持人為難地看著許秋陽,這可怎么辦呢?
許秋陽為了帶動氣氛,只好親身上陣,順便拉了拉身邊的楊雪珍和鄧淑美:“怎么樣,幫我個忙,救救場唄!”
楊雪珍袖子一擼,大大咧咧地站出來:“行,我參加。”
之前已經有了兩個性子比較潑辣大膽的姑娘表示要參加了,加上許秋陽和楊雪珍,這一輪比賽就還差一個人,許秋陽拉著鄧淑美:“來嘛,一起來玩。”
鄧淑美漲紅了臉,連連擺手:“不行不行,我真的不行。”
楊雪珍說:“有什么不行的啊,又不用你自己跑,而且你這么輕,誰要是跟你配上對,準能得第一。”
“可不是嘛,誰要是抽中了你,那可就倒霉了。”許秋陽捏了捏她胖胖的胳膊。
楊雪珍一瞪眼:“現在咱們再說淑美呢,干嘛拿我說事。”
“去嘛去嘛,就當是幫幫我了,你看這一直沒有女同志參加,這個活動就弄不成了,我多沒面子啊!”許秋陽推著鄧淑美,“再說這個活動第一名的獎品是一盒彩色鉛筆呢,你不是一直想要來給巧巧學畫畫的嘛!”
彩色鉛筆倒是沒有什么,可鄧淑美這個人最拒絕不了的就是別人找她幫忙了,而且許秋陽平時幫了她那么多,她的心里可過意不去了,難得有一次可以回報的機會,就算是再難她也要硬著頭皮上了。
何況她現在雖然已經是兩個孩子的媽了,但其實也才二十多歲,放在現代還算是個年輕小姑娘呢,正是愛玩的年紀,心里也覺得挺有趣的,當下一咬牙,也就答應了。
抽簽的時候才發現,原來參加的男同志那邊,飯堂的大師傅老周也在,他看見鄧淑美,靦腆地笑了一下。
說起老周,雖然大伙兒一直都這么叫他,可實際上他的年紀并不算大,還沒到三十呢,就是人長得有點著急,二十歲的時候看著就跟四十歲的人一樣了,所以從一開始別人就叫他老周。
不過他這種長相也是有好處的,雖然二十歲就長得像四十歲,但是三十歲、五十歲的時候看起來也差不多,就跟他這人一直都不會老一樣。
而且因為當大廚的緣故,長得胖乎乎,圓頭圓腦的,看著就特別喜慶,他也總是笑瞇瞇的,讓人覺得看著他這張臉,就算是心里有再多的氣也發不出來。
鄧淑美從抽簽的時候就一直紅著臉,等大家拿出手里的編號,互相配對的時候,發現跟她抽到同一個號碼的居然就是老周,更是害羞得連手腳都不知道往哪兒放了。
她覺得要是抽到個平時不熟的人還好,可是這老周,天天上班的時候都要朝夕相處的,就覺得怎么也放不開。
老周倒是沒說什么,就一直憨厚地呵呵笑著。
主持人讓大家在起跑線前面做好準備,別人都把各自女隊友背在身上了,只有鄧淑美還在扭扭捏捏,不敢靠過去,直到一聲令下,別人都跑了起來,老周一急之下,蹲下來反手往后一撈,直接抱著她的雙腿站起來就跑。
鄧淑美吃了一驚,隨后也沒有法子,只好趴了上去。
她這點體重,對炒慣了大鍋菜的老周來說根本不值一提,就跟背了個三歲小孩一樣,一路勇往直前,陸續把先他一步跑出去的四對都超過了,最后第一個到達終點,贏得了這場比賽的勝利。
老周這輩子參加的各種比賽,這還是第一次拿到第一名的,一時高興得過了頭,直接用力把人一拋,嚇得鄧淑美趕緊用力摟緊了他的脖子,隨后又馬上感到不妥,臉上一紅,掙扎著下了地。
老周歡歡喜喜地拿了獎品,一盒彩色鉛筆,遞給鄧淑美:“你拿回去,給孩子玩。”
這玩意兒對老周沒用,鄧淑美就老實不客氣地拿了。
他們開了這個頭,其他本就有心想玩卻又礙于面子不敢上去的姑娘們也沒了顧慮,積極地報起名來,看到這個活動順利地進行了下去,許秋陽可算了放了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