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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又如往昔般平靜的波瀾不驚。
可就在這份平靜之下,更大的浪濤洶涌而起,東廠總督狄貴死了。
一道風箏線割斷了他的脖子,別人發現他尸體的時候,那顆腦袋半掛著,幾乎就要掉下來,已經有些腐臭味。
霎時間,一石激起千層浪,各地世族貴子好似受到召喚一般議論紛紛,擰抱成一股有力的中堅力量論起改田良策。
而東廠的人頓時成了無頭蒼蠅,捧著狄貴的牌位一路哭到殷玄的書房,求殷玄徹查。
快綠閣。
許仕安給玉來福后背上的傷處上藥,就聽見外頭禁軍每隔兩刻就要巡查一趟,聽得許仕安心里毛毛的。
“來福,你有沒有覺得這兩日宮中禁軍特別多。”
玉來福點頭。
許仕安手指緊張的微微攥起:“我聽說是陛下在搜查殺害狄貴的兇手,那些人一口咬定真兇就在皇宮里,陛下下令一個一個的查。”
話音未落,禁軍站定在玉來福門外:“玉來福,陛下傳你前往勤政殿問話!”
許仕安下意識的抓住了玉來福的肩膀。
玉來福拍拍許仕安的手,總有這一天的。
玉來福站起身,他總要去面對殷玄。
臨走,玉來福轉身面向許仕安:“若我死了,為我挑一處風景秀美處。”
玉來福輕笑:“要依山傍水。”
許仕安:“好…”
第29章
禁軍押送玉來福前往勤政殿。
從院中到殿門皆有禁軍把守,個個挺拔如松,甲胄亮的晃眼,樊林長刀杵地,如同威武門神一般立在殷玄門外。
潘全手臂搭著拂塵朝玉來福走來,大腹便便的身體在這些高大威猛的禁軍之間都顯得嬌小起來。
潘全站定在玉來福跟前,臉色嚴肅:“在此跪候。”
“是。”玉來福屈膝跪下,等候殷玄傳召。
大約過了一個時辰,殷玄才跟幾個東廠打扮的宦官一并出來。
在東廠面前,潘全也得敬著三分,略陪了個笑,親自拿傘上去為殷玄撐開遮陽。
正午日頭毒辣,隱約有了酷暑的影子。禁軍常年操練,不畏酷暑嚴寒,倒是襯得玉來福像朵嬌花。
玉來福的臉色并未被曬得發紅,反而像是曬出了幾分病氣,看著蒼白的很,就連嘴唇也像上了霜一般。
玉來福俯身叩首:“奴才拜見陛下,諸位公公。”
殷玄沒有讓他起身,冷聲問那幾個宦官:“你們說是他殺了狄督公?”
宦官朱海聽聞此話,立馬噙著淚跪到殷玄腳下,細嗓哭腔道:“是!陛下,此人定與曾榮一黨關系密切!屠賊那一日,此人去過午門,抱著曾榮的尸身不撒手,還險些讓樊統領當逆賊斬殺!”
殷玄問樊林:“朱海所言屬實否。”
樊林作揖:“回陛下,屬實。”
殷玄又問玉來福:“你承認么。”
玉來福跪直身回話,坦然道:“承認。”
眼見玉來福承認了,朱海咬牙盯著玉來福:“陛下,這人定是曾榮那邊的奸細,受曾榮指使刺殺狄督公!督公死前用虎爪勾打傷了刺客,是不是他,脫下衣裳驗證便可!”
殷玄點了頭,一名禁軍上前撕下玉來福的衣裳,雪白的脊背一覽無遺,肩胛骨處,三道虎爪勾留下的傷痕刺目,血淋淋的翻著皮肉,甚至還不曾結痂。
武器,時間,全都對得上。
禁軍掐著玉來福的脖子迫他俯下身,將傷痕給殷玄過目。
殷玄藏在袖中掐住手掌。
朱海情緒越發激動:“陛下明鑒!此人城府極深,巧言令色,謀殺督公,他還有什么不敢做!如此危險之人,陛下萬不可在留在身邊,若哪日,他又得了什么命令刺殺陛下……奴才們惶恐不敢深思!”
朱海旁邊的太監跟著拱火道:“陛下,督公不眠不休,連夜奔波,是為了早日向陛下復命,卻不想一腔赤誠,竟落的一根風箏線勒斷脖子的下場啊!”
朱海跟著悲泣道:“陛下就算不為督公做主,也要為您自己的安危考慮,督公死前還拼盡全力打傷那人,定是為了替陛下揪出奸賊,保護陛下!”
兩人一唱一和,一番說辭唱的感天動地。
殷玄抬了抬手,止住兩人的哭聲:“朕知道了,朕會給東廠一個交代。”
兩人對視一眼,叩首謝恩:“奴才謝陛下恩典!!”
謝完恩,兩人暫且告退回東廠,等著殷玄的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