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臺風還沒有結束, 但政府部門已經開始預估此次臺風帶來的損失, 并且對災后重建工作進行了規劃。
梁瑾坐在客廳的沙發上,屈膝抱腿,窩在角落里,聽著電視機上的官員說有多少人失蹤, 救援工作正在全力展開中。
看到畫面里被砸扁的汽車仿若浮木浸在水中,家屬前來認領的尸體全都泡得發白腫脹,即使打碼也讓人毛骨悚然。
梁瑾感到有些恍惚,仿佛又回到自己被洪水困住的那年。
“陸氏將會不遺余力協助政府工作,為表決心,集團負責人已經牽頭,成立了相關基金用來幫助家屬同志度過難關,相關救援物資也已經準備就緒,可供隨時調用...”
那張梁瑾再熟悉不過的臉出現在了電視機上,看起來和早上出門前沒什么兩樣,依舊很英俊,眉眼冷厲。
分明是精神抖擻的樣子,梁瑾卻聽出來陸淮聿語氣里有種難掩的疲倦。
即使陸淮聿這幾天沒說過,但梁瑾大概能猜出來是因為自己。
他抿了抿唇,伸手拿過茶幾上的遙控器,關掉了電視。
管家從廚房里端出來一碗高湯熬燉的清湯,梁瑾光是看一眼就已經想吐,頭搖成撥浪鼓,果斷拒絕了。
他不吃飯,不是不想,他沒那么極端,真的要鬧絕食搞自殺。
他當然要好好活著,要活得很好才行。
只是心理和生理配對失敗,不管他吃什么,事后都無法避免要去廁所吐個干凈,就算是用了漱口水,嘴里那股胃酸的味道依舊明顯,他的身體不再受自己的控制,像有一只大手拿捏著他,逼著他吐了一次又一次。
不確定梁瑾現在的狀態是否穩定,陸淮聿不再去公司進行日常辦公,而是讓秘書把要緊的資料送過來,他在家里集中處理,所有需要陸淮聿出面的會議也改成線上視頻的方式進行。
今天出門也是因為實在推不掉,他作為集團總裁,理應出面。
梁瑾坐在沙發上走神,管家想起陸淮聿的囑托,要自己多和梁瑾說說話,于是坐到梁瑾邊上,告訴他臺風已經結束了,災后重建項目也陸續開始了。
但梁瑾只是淡淡地點頭,過了將近半個小時之后,管家忙活完后出來,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一樣,一拍腦門,樂呵呵地說:“梁先生,忘了跟您說了,少爺以您的名義捐了公益款一百萬。“
沒等梁瑾反應,他又問梁瑾要不要上樓睡一會,安慰他只管安心休息,不用擔心網絡上那些人對梁瑾沒能及時捐款的埋怨。
這樣大的災難,作為公眾人物卻沒有一點表示,是會被追著罵的。
實際上,從醫院回來以后,梁瑾就把手機丟到了抽屜里,沒再拿出來過。
他不知道網友拉出來一個清單,自己的名字被標紅了。
他只是愣愣地想,自己又在不知情的情況下,欠了陸淮聿一百萬。
越欠越多,還不完了。
陸淮聿結束一天的工作回來,管家接過他手上的外套,掛到一旁的衣架上去。
“他今天吃了多少?”
陸淮聿一邊解開手上的腕表遞過去,一邊沉聲問道。
管家接過來,搖搖頭:“不怎么吃。”
“但今天好一點,還是吃了一些的。”
陸淮聿往里走,看到梁瑾躺在沙發上,除卻短袖短褲以外,身上只披了一件管家添上的薄毯。
他放緩了腳步走過去,俯下身子,一手繞過梁瑾的膝彎,另一只手托著他的腰,把人抱了起來,盡管動作已經足夠輕柔,梁瑾還是被突然的失重感嚇了一跳,驚醒。
睜開眼看見是陸淮聿,也不掙扎,習慣性地伸出兩條胳膊環上他的脖頸,含含糊糊地說:“你回來了。”
他像無枝可依、無處可去的雛鳥,聞到陸淮聿身上熟悉的松香味,僵著的身體才慢慢放松下來,然后很干脆地在他懷里找了個舒服的位置,把頭靠過去,聽他沉重的心跳聲。
沒吃什么東西,講話也是有氣無力。
過于沉重的打擊,讓他沒有力氣思考自己和陸淮聿的關系,考慮要如何相處,考慮這樣下去是否正常。
陸淮聿這樣照顧自己是對的嗎?
他像是小區里面被欺負的流浪貓,在奄奄一息的時候被抓回窩里也不知道反抗,只顧著拼命舔傷,能恢復多少算多少。
梁瑾就這樣被抱上了樓,管家快步走在前邊替他們打開房間門,陸淮聿進去之后,輕手輕腳把梁瑾放到了床上。
但他沒跟著一起上床,只是坐在床邊。
說實在的,陸淮聿不是很擔心梁瑾吃不下飯,因為他飯量本來就小,連劉姨都調侃過不止一次,說梁瑾是貓胃。
相較而言,他更擔憂的是梁瑾的精神狀態。
他能看的出來,梁瑾這兩天比最開始要好了很多,但他本來話就少,現在更是,陸淮聿說三句,也不見得梁瑾能回過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