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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是心急想要調用私人飛機出行,也需要起碼兩個小時的時間上報,更何況臺風天危險隱患太大,萬一出了什么事,沒人能扛得住。
最后,陸淮聿坐了三四個小時的車去到另一個城市,才及時坐上了最后一列高鐵回去。
陳言在車站接到陸淮聿,被趕下駕駛位,一聲不吭,滾到副駕駛坐好,等陸淮聿扣上安全帶,才急著說:“梁先生知道了,關于他母親的事情。”
“我知道”,陸淮聿擦了擦臉上的雨水,急躁地扯松領帶,一腳油門沖了出去,擰著眉問:“他現在什么情況?”
陳言表情復雜,動了動唇,說:“找不到人,聯系不上。”
“打電話是沒人接的,趙先生說他早就離開醫院了。但可以確定的是,梁先生從醫院出來之后就沒回過家,定位在醫院附近八公里外就沒信號了。”
陳言壓根不敢抬頭看陸淮聿。
他硬著頭皮,給出了最后結論。
“現在梁先生處于失聯狀態。”
陸淮聿聞言愣住,沒控制住情緒,猛地一拳砸在方向盤上,罵了一聲。
陳言看見他鐵青的臉色,緊閉著嘴,根本不敢再說話,只能在心里不停嘆氣。
真是造孽啊。
陸淮聿幾乎動用了所有關系,最后在一個不起眼的公園角落里找到了梁瑾。
臺風天,沒有人外出。
但梁瑾卻孤身一人蜷縮在長椅上,全身上下,狼狽落魄,臉白得像紙,嘴唇顏色發紫,渾身濕透,虛弱兩個字甚至不足以形容他現在的情況。
陸淮聿扶上他的肩頭時,明顯感覺到梁瑾的身體已經開始失溫,手下的肌膚冰涼,梁瑾的身體抖得很厲害,連呼吸聲聽起來都格外吃力,像破舊的拉風箱。
陸淮聿看到他這副模樣,頭一回體會到了什么叫做心碎。
他站在原地狠狠閉了閉眼,然后大跨步過去把梁瑾抱回了車上。
懷里的人仿輕到仿佛沒有重量。
梁瑾額頭很燙,燒得神志不清,模糊地發出一些不成調的音節。
陸淮聿低下頭湊過去聽。
“媽媽。”
他聽見梁瑾在囈語。
梁瑾太冷了,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樣,在被陸淮聿抱住后,使勁往陸淮聿的懷里鉆,貪婪的汲取熱度。
陸淮聿的手也在發抖,他脫下自己的外套包住梁瑾,又把人緊緊攬在懷里,試圖傳遞一些自己的體溫。
他低頭抵著梁瑾的額頭,心里是一陣又一陣的后怕。
如果今天沒能找到梁瑾,會怎么樣?
他不敢想。
可他想不明白,怎么會這么嚴重呢?
這件事對梁瑾造成的打擊有這么大嗎?
他只不過是要梁瑾明白,章邵瓊絕非善類。
她不值得托付,不值得信任,更不值得梁瑾為之付出一切。
他要梁瑾徹底割舍掉章邵瓊,僅此而已。
可梁瑾看起來怎么像是已經死掉了。
心死掉了。
第37章 37
三號臺風與以往那些只聽雷聲不見雨點的臺風不同, 而是真真切切的帶來了沉重的災難和損失。
它不僅沒有像氣象專家預期的那樣改變方向,相反,勢頭還越來越猛, 在兩天之內強勢登陸,即使比起在海上時的威力已經大幅度削弱, 破壞力卻依舊驚人。
整個平市都好像泡在水里一般, 天上掉下來的雨珠像是沒完了,從登陸的那天起就沒有停過, 夏日的沉悶炎熱在一瞬間被掃凈痕跡, 只剩下無窮無盡的狂風和暴雨。
樹木被連根拔起, 廣告牌更是東倒西歪搖搖欲墜, 這樣混亂恐怖的場面都成了稀松平常。
陸淮聿擔心梁瑾的安危,在臺風的頭一天就把梁瑾帶回了原來住著的別墅里去, 仗著地勢高,地基牢,比起普通住宅區,要安全不少。
后來, 所有人聽到三號臺風的名字都會不寒而栗, 那是發自內心由衷的恐懼。但梁瑾沒有, 他被好好地安置在陸家三樓的房間里——先前陸淮聿住的主臥, 被保護得很好,以至于到了不諳世事的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