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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淮聿坐在辦公樓里,一頁一頁地翻閱,看到一處,他的眼神停留的時間變長,陳言側(cè)過身看了一眼,正是自己做了標記的地方,立即明白這個時候需要自己出聲解釋了。
“...章邵瓊不是梁先生的親生母親,根據(jù)目前所能得到的資料,她是在梁先生三個月不到的時候嫁給梁序堂的,在這之后有過三次流產(chǎn)的經(jīng)歷,不過梁先生本人應當是不知道的,據(jù)說當時在梁家伺候的傭人都對此緘口不語,應該是梁瑾的父親下了命令?!?
陸淮聿抬起頭,看了一眼陳言,很快想明白了大概的事情脈絡,他的思維能力很強,串聯(lián)起這樣細碎的線索并不困難。
怪不得,如此輕易地就把梁瑾推了出來。
陳言看了眼陸淮聿的表情,覺得他此刻臉色冰冷的可怕,眼神半垂著,快速地翻閱著手下的報告。
陸淮聿平生第一次對一個人,產(chǎn)生了心疼的情緒。
怎么這么可憐啊。
誠如陸淮聿這樣的人,也覺得有些不妥,或許把梁瑾留在自己的身邊,還可以選擇別的、更加溫和的方式。
梁瑾想走,他一直都知道,陸淮聿派人去查梁瑾母親的底細,還有趙家父子的事情,也不過是希望手上多些把柄,讓梁瑾除了他無人可依,這樣自然就走不了了。
等梁瑾知道,除了他,沒人會像自己一樣在意他、愛他,那他自然會心甘情愿地留下來。
只是用這樣的方式讓一個人心碎,再達成目的,未免也太過殘忍。
—
陸淮聿回到家的時候,梁瑾已經(jīng)陷入了深度睡眠,深深地窩在被子里,平躺著,臉很小,幾乎看不出骨骼的棱角,但臉上的肉卻一點也沒有往下松的意思,緊致流暢,臉頰自然呈現(xiàn)出一種天然的粉色來。
房間里沒有關(guān)燈,但梁瑾沒有拉上窗簾,窗外銀白的月光傾灑進來,在兩個人之間劃分出一條清晰的分界線,梁瑾那邊是帶著月光發(fā)亮的,而陸淮聿這邊是全然漆黑的。
陸淮聿正低著頭,仔細地看著梁瑾的臉,眼神近乎貪婪地描摹著每一處,如果此時梁瑾睜開眼睛,應該會被狠狠嚇一跳。
他想,梁瑾應該感恩,因為自己已經(jīng)放過了他很多次。
梁瑾在游輪生病的那天,裴晏之和林聽頌也在,作為陸淮聿的發(fā)小,他們兩個沒有理由缺席陸淮聿的生日。
他們當然也知道,為什么原定五天的行程,在出發(fā)的第三天就匆匆回程靠岸,要想在第三天靠岸,至少第二天夜里就已經(jīng)掉轉(zhuǎn)船頭往回走了。
還沒到下船的時候,裴晏之就把陸淮聿拉到一邊去,面色復雜,問:“你怎么回事?”
陸淮聿皺眉:“怎么了?”
“船上是沒有醫(yī)生嗎,需要你這么著急回去?”
陸淮聿沒覺得有問題,說:“我不需要他生著病陪我?!?
裴晏之談過不知道多少段,經(jīng)驗豐富到可以開班,他定定的看了陸淮聿一會兒,嗤了一聲,說:“陸淮聿,你知不知道這樣看起來,就好像是你在喜歡他?”
但陸淮聿搖頭否認了,他不認為通過這么一件事情就能輕易判斷出喜歡。
“如果是我的員工生病了,我也不會讓他們帶病上崗?!?
裴晏之一手搭在桅桿上,臉上的表情穩(wěn)操勝券,笑了:“你知道什么是喜歡嗎?”
……
不知道。
陸淮聿看似風光,什么都有,什么都不缺,可他最缺的偏偏就是喜歡和愛。
沒人教過他什么是愛,什么是喜歡。
大多數(shù)的人,會從父母的相處模式中懵懂感知什么是愛,至少知道什么是不愛。
也會從父母對待自己的方式里判斷出,是否被愛著。
但陸淮聿兩者都沒有,因為他不是在父母身邊長大的,他從小就不是沐浴在愛里長大的。
裴晏之先拋了個問題,很簡單,他問陸淮聿,在看見梁瑾抱著馬桶吐的時候,是心疼還是嫌棄。
陸淮聿回憶片刻,沉默了。
“聽說你花了兩千萬買他一年,這一年里他居然還出去接了回戲拍,陸總,這樣不虧嗎?”
“他去拍戲也就算了,你也跟著去,掛名說是出差,你糊弄糊弄別人得了,把自己也給騙進去了?”
“就林城那塊地值得你跑過去待這么久,林聽頌幾次找你找不到,結(jié)果秘書說你去那邊出差?!?
裴晏之看他擰巴的眉心,知道他聽進去了,接著說:“你是不是以為見色起意不算喜歡?”
陸淮聿啞然失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