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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eorge告訴我的。”程期年面不改色,理由張口就來,“今晚你們在georges吃飯,談話內容被員工聽到了。”
付唯唇角翹起又壓平,掌心擋在嘴角邊,沒有拆穿他的謊言,眼眸愣愣望向他。
前因就此揭過,男人直奔主題,“李牧這個人,向來無利不起早。”雖然已經知道,但流程還是要走,程期年裝模作樣問,“他開的什么條件?”
付唯與他對著演,指尖緊緊攥住衣角,睫毛不安顫動著,輕聲回答他:“他給了我一份合同。”
他將微信上發過的話,又原封不動復述一遍。
程期年聽第二遍,還是很想罵人,但看付唯臉上的踟躕,還是勉強收住了話頭。
“你想簽?”程期年問。
付唯沒有否認,面上隱隱流露心動,亦有幾分不確定,“我想不到其他辦法了。”
程期年氣沒消,心頭更加郁結,像被他這句話添柴拱火,“想不到其他辦法?”他嗓音沉下來,帶著淡淡涼意,“不如你再好好想想。”
付唯聽出不對來,抬起頭茫然地望他。
程期年心中一梗,火氣竄高到心頭,對上他那張臉又消了,頗有些無處發泄的憋悶感,“這么大個人站你面前,你說你找不到別的辦法?想不到其他辦法,所以就去找李牧?你既然知道找李牧,為什么不來找我?”
付唯神色輕滯,沒有答話。
“說吧。”程期年鉆牛角尖里了,一雙黑眸緊緊盯著他,不給他任何逃避的機會,勢必要追問出個理由來,“為什么寧愿找李牧,都不來找我?”
付唯緊張地張張嘴,話像卡嗓子里,半天發不出聲音。
程期年步步緊逼,見他光動嘴不說話,索性上前一步,借著身高優勢,俯身要將他困在自己的影子里。
“我有一晚上時間,你可以慢慢說。”男人故意壓低嗓音嚇他。
付唯也的確像被嚇到了,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后退,后背撞在路燈的柱子上。后腦勺反倒沒什么事,程期年眼疾手快,抬高手掌托住他后腦,輕輕替他墊了一下。
他枕著對方寬大的掌心,聽程期年故作很兇地催:“快說。”
男人的聲音很沉,掌心卻很溫暖,穩穩托著他后腦勺。暖意沿著頭皮溢散,恍惚中付唯又想起,兩年前在酒店衛生間里,耳旁那嗚嗚作響的電吹風。
“想什么呢?”看出他在走神,程期年狐疑地警告,“別妄想撒謊糊弄我。”
付唯有點想笑,但很好地忍住了。程期年松開那只手,將他困在路燈柱前,視線緊緊鎖在他臉上。
他一點一點地放下唇角,漸漸顯得心事重重起來。在程期年的追問下,他不得不開口:“……你們不一樣。”
“不一樣?”程期年一怔,接著氣笑出了聲,“哪里不一樣?難道在你眼里,”他單手抵在付唯耳邊,氣勢逼人地壓近他臉前,燙人的呼吸落在他睫毛根,“我還不如他?”
“你覺得你家這么大的事,他幫得了,我幫不了?”程期年問。
路燈下兩人拉長的影子,已經嚴絲合縫疊在了一起。付唯看著眼前的男人,對方顯然正在氣頭上,半點也沒有意識到,他們現在離得有多近。
付唯沒有提醒對方,此刻他的血液喧囂沸騰,由內自外散發出靨足感,“不是的——”
程期年壓根不聽他說話,“付唯。”他叫著付唯的名字,像要將這兩個字,咬碎了嚼爛了,壓在舌根翻來覆去地碾,“你和我認識多長時間,又和李牧認識多長時間?”
“他如果把你賣了,你是不是還要替他算錢?”男人冷聲問。
“不是的。”付唯第二次反駁,不自覺抬高了聲音,“不是這樣的。”他喃喃著解釋,眼睛并不看程期年,不安地訴說自己心聲,“對我來說,你是不一樣的。”
程期年出乎意料地頓住。
“所以我想要更加地珍惜,珍惜這段關系——”他不敢看程期年,甚至有點語無倫次,“我不希望和你從現在的關系,到最后,最后變成金錢上的債務關系。”
程期年喉頭咽動,心口莫名熱了起來。他聽著付唯的話,恍惚間沒回過神來,有些念頭不過大腦,頭昏腦脹地脫口問出:“……我們現在的什么關系?”
付唯睫毛抖得更厲害了,就連聲音也不連貫起來:“我、我們的……”他白皙的耳朵泛紅,話里含著少許羞赧,“……我們的朋友關系。”
程期年一秒冷靜下來,在心底痛斥自己剛才的失態。
他在想什么亂七八糟的,他和付唯當然是朋友關系。只怪付唯臉皮太薄,表現的太夸張,他差點兒就被帶偏了。
他若無其事地松手,一腔怒意被徹底澆滅。無可否認的是,付唯給出的解釋,讓他此刻很滿意,也讓他心情好轉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