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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硯洲跟自己確實不一樣,他生來就什么都有,他還有朋友,有事業,他每天忙得團團轉,愛情只是他生命中很小的一部分;他品質高潔,從不沾染任何不良嗜好,是圈子里同齡人的榜樣,長輩眼里的天之驕子,沒人能說出他一句不好來。
他到二十六歲才跟自己談了人生中第一場戀愛,卻是頂著第三者的名頭。
自己是他身上唯一的污點。
他坐在地上,盯著地毯上的某一點,手指無意識地摳著掌心的肉。房間里很靜,只有時鐘的秒針在走,咔、咔、咔,每一聲都像在往他腦子里釘釘子。
腦子里全是陸再川那些話,一遍又一遍地回放,像壞掉的唱片,卡在同一個小節上,怎么也跳不過去。他攥緊拳頭,指甲陷進肉里,可這點疼根本壓不住胸口那股鈍痛。
他想站起來,做點什么,可身體像灌了鉛,連呼吸都費勁。天越來越暗,光全都溜走了,他忽然覺得,自己好像也被什么東西帶走了,只剩下一具空殼,沉重地釘在原地。
如果哭出來會好受點,可眼睛干澀得發燙,一滴淚都沒有。
他從地毯上爬起來,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時候倒下來的,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這扇大門。
就這么走到地鐵站附近,在公園長椅上坐著,直到路燈亮起,冷風嗖嗖地刮,他打了個噴嚏,才發現自己連外套都沒穿。
在地鐵站臺邊,列車呼嘯而過,帶起的風掀動額前碎發,他卻像一尊石像,直到人群散盡,才想起自己忘了上車。
就這么渾渾噩噩走出地鐵站,影子被月光拉的很長,卻薄的像一張紙,風一吹就會碎。
撲面而來的寒風卷著枯葉在路面打著旋兒,烤紅薯的鐵桶支在拐角,碳火在爐膛里燃燒著,甜香混合著白霧在冷空氣里飄散。
十八歲的陸硯洲想吃烤紅薯。
他挑了一只大的,揣在毛衣里時燙的胃部一縮。
可陸硯洲已經二十六歲了。
他剛到樓下,正巧碰到陸硯洲從車里下來。
“怎么穿這么少?去哪了?”陸硯洲大步走過來,握住他空著的左手,冰冷的沒有一絲溫度。
陸硯洲的掌心是溫熱的,可很快也被自己的手拖累的一片冰涼。
“我買了烤紅薯。”他抽回手,將捂在毛衣里的東西拿出來,悲哀的想,他能給陸硯洲的只有一個早已過了時效的烤紅薯。
第72章 向日葵的花期結束了
他在電梯鏡面里看到自己從毛衣里掏紅薯的動作,突然想到了優雅的姚少吾,自己真是毫無氣質可言。
陸硯洲攬著他的肩往家走,兩人并排坐在餐桌前,紅薯的香氣溢在鼻尖,阮綿拿勺子挖了中間的一塊送到他嘴邊。
“好吃嗎。”
“好吃。”陸硯洲吻住他凍得通紅的臉,一點點挪動將溫熱的呼吸噴灑在上面。
阮綿看著他的眼睛,低聲問:“今天,忙嗎?”
“還行。”陸硯洲拿拇指蹭他的臉,阮綿欲言又止,還是忍不住開口:“今天一天都在公司嗎。”
“嗯。”陸硯洲很快回答,倒不是想騙他,只是姚少吾的事已經解決,他不想說這些讓他擔心,陸再川那邊,所有的事自己都可以解決。
阮綿的睫毛顫了一下迅速移開目光,他知道這其實不代表什么,陸硯洲不是那樣的人,他善意的謊言只是不想讓自己不開心。
可他的心還是不可抑制的沉了又沉,再也浮不起來。
“我明天下午要去云城出差。”他抽出紙巾將阮綿嘴角沾的一點紅薯沫擦掉:“大概要兩三天,我盡快回來,你在家等我,有事給我打電話,沒事也可以打。”
“好啊。”
這座城市總是風很大,寒冷的冬夜里,窗外狂風大作,襯得屋內祥和安寧。
阮綿依偎在陸硯洲懷里,抬起手描摹他的五官。
又要分別了嗎。
上一次分開時傷心欲絕,這一次卻很平靜,盡管他很清楚,這次走了恐怕就再也見不到了陸硯洲。
他們之間,總是差了一點緣分。
“哥,我們做吧。”他收回手斬釘截鐵地說,沒給他哥接受或拒絕的權利,關了燈,將人壓住,去親他的嘴唇。
熱烈的纏綿的,帶著無窮無盡的愛,空氣也熱起來。
或許阮綿太過熱情主動,手在他身上四處撩撥,一聲又一聲的喊著“哥哥”讓陸硯洲分身乏術,沒再去想那些傷痛。
陸硯洲摟著他,翻了個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