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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再醒來時,身側又是空的,只留有一點點余溫。
他朝窗邊看去,窗外的雪將漆黑的屋內映出一點白光。
陸硯洲站在窗前,肩膀線條微微下沉,好像有看不見的雪花堆積在肩頭,手中的煙已經燒到指尖,他卻沒覺得疼。
阮綿想起身把他的煙頭丟掉,可他只是動了動被子下的手指,身體像被床釘住。
那背影寂寥、落寞、承載著數不清的痛苦,那摻雜太多愧疚的愛,讓他覺得陸硯洲似乎再也不會開心了。
屋內暖氣開得很足,熱氣將臉熏得酡紅,阮綿卻感覺自己置身于冰天雪地中。
陸硯洲明明就在跟前,兩人卻無法再相互取暖。
為什么,為什么他們明明很相愛,也沒有任何束縛阻礙,卻讓陸硯洲比以前更痛苦。
制造羈絆的人是自己,承受痛苦的卻是陸硯洲。
他縮緊肩膀,背脊弓起,用力捂住嘴,眼淚卻越發洶涌。
鼻吸沉重而混亂,他悄悄將被子拉過頭頂,從指縫溢出的嗚咽被蓬松的鵝絨吸走。
痛苦這東西,向來無聲無息。它不似刀劍之鋒利,亦不似烈火之灼熱,卻偏生能鉆進人的骨髓里去,慢慢地啃噬,一點一點地,將人掏空。
第71章 過了時效的烤紅薯
第二天阮綿再起床已經天光大亮,窗外的雪奇跡般的都消失了。
陸硯洲從來不騙他,他恍惚的想。
下午他去了一趟學校,才知道自己又成了話題中心。
和方時赫低調離婚的事沉寂了一段時間,如今鬧得沸沸揚揚,畢竟之前兩人還好得如膠似漆。沒有人知道離婚的真正原因,也沒有人知道他跟陸硯洲在談戀愛。
阮綿沒有在意那些探究的,幸災樂禍的,指指點點的目光和言語,他是死過一次的人,他現在什么都不在乎,什么都不能將他擊垮,除了陸硯洲。
只是紙終究包不住火,接到陸再川電話這天,阮綿反而松了口氣,他一直等著這一天,只是沒有之前那種要拼命抗衡的志氣了。
想到上次陸再川還算委婉的施壓和警告,他知道這次恐怕不會再給他任何情面。
再次踏進陸家的大門,恍如隔世。
不過才過去四個月,心境和處境都早已不同。
他做好了被陸再川怒斥的準備,在看見他臉上溫和的笑意愣了一下。
“小綿,你來了。”陸再川坐在客廳,朝他面前的沙發示意:“坐吧。”
阮綿在看到他對面英俊而儒雅的青年時,心中一突。
青年很友好地笑著朝他點了點頭,起身朝他伸出手:“姚少吾。”
阮綿機械地伸手跟他回握,他心思都在青年臉上,沒注意到對方很促狹地捏了捏自己的掌心。
“這是硯洲的弟弟。”陸再川朝青年解釋,又看向他:“這是我朋友的兒子,剛回國,跟你哥小時候是很要好的朋友。”
阮綿慢慢消化這句話,明白了陸再川的意思。他沒說話,只是又看向青年。
那確實是個渾身散發著上流社會精英特有的渾然天成的高貴優雅氣質,足以跟陸硯洲匹配的青年,兩人還是青梅竹馬。
他攥緊了手指,移開目光。
“那你先坐著休息一會,他等會就到。”陸再川和藹可親的對青年說。又轉向阮綿:“你跟我來來一下。”
阮綿跟在他身后來到書房,陸再川臉上的面具終于掉落。
他收起臉上的笑意,目光冷靜而銳利地看向眼前的人。
自己的兒子當了第三者不說,還把兩人的婚姻攪散了,這也就罷了,可他居然還大言不慚的跟自己說要跟阮綿結婚。
傳出去叫人把陸家的脊梁骨戳斷。
“剛剛那個孩子你也看到了,他是明通和林瀾國際兩大財團唯一的繼承人,自身也非常優秀,常春藤名校雙學位畢業,現在接手家族亞太區業務。”
“我把硯洲叫過來,兩人多年未見,想必有許多共同話題可聊。”
陸再川看著一言不發的人,又打開抽屜,拿出一沓照片放在他眼皮子底下。
阮綿的臉色終于有了變化。那是上大學時,被同學p的一些照片,當時事情鬧得很大,是陸再川出面才壓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