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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是看在他媽和公司影響的份上,他根本不在乎。
他緩了緩心神,走向電梯直達醫院,卻被醫護人員告知阮綿已被辦理了轉院手續,剛走。
醫護人員將電腦往他跟前轉了轉,上面并沒有寫轉去了哪里,他們也是一問三不知。
方時赫臉漲得通紅,脖子上的青筋都鼓了起來,眼神兇狠地盯著屏幕,陸硯洲這個王八蛋,又將阮綿藏了起來。
云棲療養院位于京市最南面,跟隔壁市的交界處。
此處山海環繞,風景優美,空氣清新,擁有高端的醫療團隊和最先進的監測設備,但所有治療都融入生活,不會讓人有住院的感覺。
阮綿徹底清醒已經是第三天黃昏時分,夕陽將天空染成金黃色,群山的輪廓如同水墨畫中的皴法。
是夢嗎?還是天堂?
他看得眼神發直,都沒察覺到床上還有其他人,直到耳朵上的頭發被人捋了一下。
他緩緩轉過頭,對上一雙眼窩微陷,布滿血絲的眼睛。
陸硯洲看著他呆滯的眼神,像是不認得自己一般,眼眶發酸。
曾經那么靈動可愛的一雙眼睛,如今像被蒙了一層厚灰。
“綿綿?!标懗幹迒÷曢_口。
阮綿看著這張臉,那個占據大腦的模糊面容,終于清晰,過了好一會,混沌的腦子逐漸有了幾絲清明,輕聲喚他:“陸硯洲?!?
“是我,我在?!彼站o阮綿的手,“有沒有哪里不舒服?”
“對不起?!比罹d說,“我不是故意說那些話,讓你傷心的?!?
他四肢恢復了知覺,察覺到被窩下的手中有什么東西,他捏了捏,拿出來,呆看了一會。
“我也不是故意要偷你的小汽車?!?
陸硯洲喉頭哽咽,身體里像有臺攪拌機將五臟六腑攪得七零八碎。
他抱緊阮綿,下巴貼在他臉頰上,“我知道,都是我的錯,是我沒有照顧好你,對不起……”
是他多疑自負,自以為是,差點把你害死。
“不是的。”
臉上傳來一陣溫熱的濕,阮綿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臉,又眨了眨眼睛,眼眶一片干澀,他又去摸那下巴,硬的扎手的胡茬上一片水漬。
“你哭了?!?
那顆總是發麻的心此刻終于感受到一絲刺痛。
陸硯洲聲音發顫:“怎么那么傻,什么都不告訴我?!?
阮綿慢慢消化這句話,問:“昨天,你怎么會來?!?
其實已經是前天了,他昏睡了兩天兩夜,期間也有清醒過,不過很快又陷入睡眠。
沉默良久,陸硯洲開口:“陳子豪說你生病了。”
他想阮綿是不想讓自己知道斷腿的真相,他就裝作不知道,也不想再提起戳他痛處。
阮綿沒有多想,麻醉,電療,吃藥讓他的腦子失去了很多思考。
門鈴適時響起,服務人員推著餐車進來,將晚餐一一擺放整齊。
松茸雞湯,清蒸東星斑,糖醋小排,還有兩份時令蔬菜。
食物在嘴里終于有了味道,阮綿比平常多吃了小半碗飯,精神頭也好了一些。
東星斑被蒸的發白的眼珠圓碌碌的,像珍珠,阮綿看得目不轉睛,他看了看空空如也的手腕,低聲說:“珍珠沒了?!?
陸硯洲盛湯的手一頓,反應過來他說的是七夕那天送他的手串。
見他情緒低落,有些不知所措,陸硯洲哄他:“上次買了一對兒,還有一只在我辦公室,明天我讓人送過來?!?
阮綿點點頭,陸硯洲將湯碗放到他面前。
喝完湯背后出了一層細汗,他發現自己還穿著昨天的衣服,說想洗澡。
左手還包著紗布,傷口隱隱作痛,使不上力。
陸硯洲領著他來到浴室,阮綿坐在凳子上,看著陸硯洲蹲在身前為自己脫衣服。
換做以前臉早就紅透了,現在卻沒有任何反應。
襯衫扣子解到第三顆,手抖了一下。
胸口前一大片深淺不一的紅痕。
陸硯洲心如刀絞。
他無法想象阮綿都這幅樣子還要被方時赫欺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