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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色朦朧,寒星幾點,山莊各處的燈火都已亮起,甬道旁每隔幾步便會有一座石燈,燭火搖曳照亮腳下方寸之地。兩人打定主意要等宴席快結(jié)束時再回去,就挑了條小徑,慢慢悠悠地順著小徑走走停停。
不知走了多久,小徑繞著一片竹林陡然一轉(zhuǎn),盡頭是一座八角亭。
走了許久,兩人有些累了,正要上前去八角亭里歇歇腳,剛走了兩步,便聽竹林那頭隱隱有聲音傳來。
這聲音阮蓁極為熟悉,是阮婉怡的聲音。她腳下一頓,扯住常樂公主。
少頃,一人從竹林旁走了出來,竟是霍明熙!
常樂公主詫異地瞪大眼睛。
孤男寡女的,又是晚上,阮婉怡就不怕被人看見了?她是不想要自己的名聲了吧!
兩年前阮婉然酒后“不慎”*,嫁給安國公的嫡長孫鄭昌做了貴妾,鄴城的風(fēng)言風(fēng)語傳了足足半年才停歇,這才過去多久,阮婉怡又……
她們姐妹二人是存心想把阮家姑娘的名聲敗個干凈嗎?
也不知阮婉怡跟霍明熙說了什么,他一路冷著臉快步走在前面,不管阮婉怡說什么都理也不理一下。
“霍明熙!”阮婉怡快步追上霍明熙,張臂攔住他,不忿道:“你就這么討厭我?”
路被攔住,看她的樣子若是不問出個究竟恐不會輕易放他走,霍明熙皺了皺眉,淡淡道:“沒有。”
月色朦朧,映在少年的臉上,模糊了他的棱角,顯出幾分柔和來。阮婉怡癡癡地看著他,忍不住上前一步,問道:“我究竟要怎么做你才會喜歡我?哪怕只有一點點也好……”
他出來有一會兒了,再不回去只怕要惹人懷疑,霍明熙看了一眼阮婉怡,“你醉了,我找人送你回去。”
春寒料峭,山間的夜晚更是寒冷,夜風(fēng)拂過,阮婉怡清醒了幾分,自然不能再借著醉意糾纏下去,她搖了搖頭,道:“不用了,我自己回去。”
說完繞過霍明熙,剛走了兩步,便停了下來,“阮蓁?”
阮蓁和常樂公主不過慢了一步就被發(fā)現(xiàn)了,只得轉(zhuǎn)過身來,“四姐姐。”
☆、第27章
第二十七章
為防被人看到他和阮婉怡一同回去再生出什么不必要的誤會, 霍明熙本想換條路,卻聽到阮婉怡叫阮蓁的名字,他腳下一頓, 回身看著阮蓁,道:“你怎么在這里?”
他越在意語氣就越冷, 好似是在質(zhì)問一般。
常樂公主乜了他一眼,道:“這路是你家的不成!只許你們走,就不許我們踏足?”
霍明熙聞言看向阮蓁, 張了張嘴,解釋道:“我不是……”
他本就不善言辭,如此境況任何解釋都太過蒼白,他緊抿著嘴, 不再說話,只是固執(zhí)地看著阮蓁, 仿佛這樣就能讓她知道他心里真正的想法。
阮蓁不喜歡被這樣看著,讓她覺得不自在極了, 就扯了扯常樂公主的衣袖, 道:“思若, 我們走。”
常樂公主也不想再和他們糾纏下去,嗤了一聲,挽著阮蓁往回走。
“等一下!”
阮婉怡卻忽然叫住了她們, 帶著幾分試探道:“今晚的事,你們……”
阮蓁知道她在擔心什么,直言道:“四姐姐放心, 這件事我們一個字都不會跟別人說。”
阮家未出閣的姑娘如今只剩她和阮婉怡,即便是為了自己的閨譽,阮蓁都不會將這件事泄露半分。至于常樂公主,那就更不必擔心,她和阮蓁做了這么多年的好姐妹,早把她的事當自己的事了,又怎么會做出可能會傷害到她的事。
阮婉怡沒想到她會這么好說話,一時間面色有些復(fù)雜,囁嚅道:“謝謝五妹妹。”
阮蓁踅身離開。霍明熙看著她的背影漸漸消失在小徑盡頭,這才若有所失地順著另一條小徑回前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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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雀的事到底傳了出去,溫文釗被罰俸半年以示懲戒。南疆的事也正式提上了臺面,文武眾臣對此事說法不一,不少大臣思前想后覺得送個公主去和親,換邊疆數(shù)十年安穩(wěn)是個再恰當不過的交易。一眾武將卻對此嗤之以鼻——江山的穩(wěn)固要靠犧牲柔弱的女兒家的終身幸福才能換來,這不是在明晃晃地打他們的臉嗎?
這一日下朝后,成帝召霍成紫宸殿議事。
如此關(guān)鍵時刻,成帝獨獨召了他,一時間前朝的目光盡數(shù)盯住了紫宸殿。
一個時辰后,殿門才重新打開,霍成從里走出,只見他面色如常,既無大計落空的郁郁之色,也瞧不出丁點兒摩拳擦掌之意,叫人抓不住半點端倪。
霍成穩(wěn)步下了臺階,旋身去了霍皇后的棲鳳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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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宣治門前,阮蓁提著粉霞錦綬藕絲襕裙下了翠蓋珠纓八寶車。
常樂公主一大早便命人接她入宮,也不知是有什么要緊事。
到了錦元殿,宮人說常樂公主正在梳妝,讓她稍候。阮蓁點頭,旋身在紫檀嵌云石羅漢床上坐下,珊瑚給她端來一盞桃花飲。
這桃花飲取應(yīng)季的桃花,以果釀漬之,日日飲用,可除百疾益顏色,時日久了,面色更是悅澤如桃花。這是蘇大夫?qū)槿钶枵{(diào)配的,如今恰逢三月桃花盛開,常樂公主便日日命人去采新鮮的桃花備著,好讓阮蓁一來就能喝上桃花飲。
“謝謝珊瑚姐姐。”阮蓁接過琉璃盞,朝珊瑚甜甜一笑,轉(zhuǎn)眸卻瞧見手側(cè)的雕漆嵌玉四方小幾上放著個尚未做好的荷包。
她拿起瞧了瞧,一眼便認出這是常樂公主的手藝,她的針腳一貫如此,好似是為了迎合她那大咧咧的性子,所以連針腳也比尋常人要稀疏許多。
思若怎么突然想起繡荷包了?阮蓁看了眼荷包上繡得歪歪扭扭的桃花,沒往深處想,只以為這是皇后娘娘布置給她的課業(yè)。
不知常樂公主到底在里面折騰什么,一盞桃花飲都喝完了,她才從紫檀屏風(fēng)后轉(zhuǎn)了出來。
阮蓁抬眼一看,怔了怔,好一會兒才尋回自己的聲音,“思若,你這是做什么?”<script>chapter1();</script>